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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玄接过,轻轻拨动输入杆,齿轮咔哒转动,结果迅速显示在玻璃视窗中:“好!有了这个,火炮射表计算时间可缩短九成!裴秀,你不愧是格物院百年一出的奇才!”
裴秀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疲惫与自豪。
她是格物院招收的第一批女学徒,凭借对机械与算学的天赋,短短五年便从学徒升为项目主理,主持了电报、计算器、乃至初代机械计算机的研发。
“殿下说过,格物之道,不论男女,唯才是举。”她望向初升的朝阳,“我只想证明,女子也能在这钢铁与齿轮的时代,留下自己的名字。”
江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短发。远处,“星辰号”巨大的舰体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横跨江面,仿佛一只即将苏醒的钢铁巨兽。
段铁忽然想起李易在电报中的嘱托:“‘星辰号’不仅是一艘船,它是大唐伸向深蓝的第一只触手,是工业文明对海洋时代的宣言。它下水之日,当鸣礼炮二十一响,让天下皆知——海权时代,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铁皮喇叭,对着整个船坞高喊:
“全体听令!今日午时之前,第一百零三号肋板必须合拢!晚上加餐,每人半斤肉,一壶酒!但要是误了工期——”
他的目光扫过三千工匠。
“老子就把你们丢进珠江喂鱼!”
回应他的,是震天的号子声,是蒸汽锤更猛烈的轰鸣,是铆钉枪暴雨般的击打。
在这片喧嚣中,“星辰号”的龙骨,正一寸寸生长。
长安,东宫。
李易放下最后一封奏报——是关于南洋婆罗洲石油勘探的最新进展。探井已深达百丈,日喷原油千桶,品质极佳。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夜色中的长安城,已与五年前截然不同。远处,发电厂的烟囱喷吐着白烟,为全城的路灯、工厂、乃至部分富贵人家提供电力。近处,朱雀大街上偶尔有蒸汽车驶过,喷着白雾,留下淡淡的煤烟味。更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那是夜班列车正在编组,准备发往洛阳、扬州、广州……
这是一个古老都城在工业革命浪潮中的呼吸。
急促的脚步声在廊外响起,苏定方推门而入,手中捏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
“殿下!广州急电!‘星辰号’主舰体合拢完成,明日举行龙骨安放仪式!段总办请示,是否按原计划,邀请各国使节观礼?”
李易接过电文,目光扫过那些墨字,嘴角缓缓扬起。
“准。不仅邀请各国使节,还要让《大唐公报》《长安商报》《格物新报》派记者全程记录。另外,传旨给画院,选派最好的画师前往广州,将‘星辰号’建造的每一个重要节点绘成图册,刊行天下。”
“要让所有人看见,”他望向南方,仿佛目光已穿越千山万水,落在珠江口那座巨大的船台上,“这艘船,将载着大唐,驶向怎样的未来。”
苏定方奋笔疾书,又问:“殿下,礼部请示,仪式上该用什么祭品?是依古礼用三牲,还是……”
“用这个。”李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不是开元通宝,而是新铸的“工业纪念币”,正面是蒸汽机车图案,背面交叉着齿轮与铁锤。
“将此币置于龙骨之下。告诉天下人,祭奠旧时代的,不再是牛羊血食,而是新时代的货币与信用。”
苏定方郑重接过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
殿外,更鼓敲响。
子时了。
李易却毫无睡意。他走到那台巨大的地球仪前,手指从长安出发,划过铁路线抵达广州,再从广州港延伸出去,穿过南洋,经马六甲,横渡印度洋,抵达波斯湾,最终——
停在了一片被标注为“未知”的蔚蓝海域。
那里,还没有名字,没有航线,甚至没有风与洋流的记录。
但很快,就会有了。
因为“星辰号”即将下水。
而它之后,会有更多的船,更多的航线,更多的探索。
“殿下,该歇息了。”苏定方轻声提醒。
“再等等。”李易没有回头,“我在等一份电报。”
“电报?”
“嗯。”李易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格物院航空组,今晚该试飞第七代‘飞鸢’了。许玄说,这一代可能突破三个时辰的续航极限。”
苏定方怔住。
他忽然意识到,殿下的目光,从来就不只停留在海平面。
还有天空。
还有更远的星辰。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电报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中挥舞着墨迹未干的电文纸:
“殿下!格物院航空组急电!第七代‘飞鸢’试飞成功!续航三个半时辰,升限一千二百丈!飞行员说……说他看见了云海之上的星空!”
电报纸在李易指间微微颤动。
他盯着那行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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