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殿前广场上,三十六面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杆不再是传统的木杆,而是格物院冶金组新制的无缝钢管,高十丈,顶端安装着铜制风向仪与避雷针。
最令人瞩目的,是广场中央那座三丈高的青铜日晷——晷盘上不仅有时辰刻度,还有经纬线网,中心镶嵌着一枚透明的水晶透镜,将阳光聚焦成一点,精准地投射在“辰时三刻”的位置。
“那是……”
“格物院新制的‘光学日晷’。”鸿胪寺少卿适时解释,“不仅可报时辰,还能根据太阳高度角测算纬度,误差不过三里。”
哈立德瞳孔微缩。三里误差,在茫茫大海上,意味着生与死的差别。
钟楼传来九声钟鸣。
不是传统的铜钟撞击声,而是通过殿前那两根高耸的铁塔传来的、经过“电动扬声器”放大的合成音——浑厚、悠长、带着某种金属的共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大唐朝会,百官入殿——”
唱礼官的声音通过同样的扬声器传遍广场,在每个人耳中清晰回荡,无一丝含糊。
文武百官从两侧掖门鱼贯而入。
与往日不同,今日所有五品以上官员,腰间皆佩着一枚银质徽章——那是格物院特制的“身份牌”,牌面浮雕着官职与姓名,边缘有细微的齿轮纹路。
据说,这牌子内置某种机关,可与宫门处的“验牌机”感应,防止闲杂混入。
“装神弄鬼。”萨利赫低声嘟囔,却被哈立德严厉的眼神制止。
殿门缓缓打开。
殿内的景象,让所有使节倒吸一口凉气。
太极殿的主殿,原本的木质梁柱已被包裹上镀铜钢板,柱身上雕刻的不再是龙凤祥云,而是精密的齿轮、轨道、蒸汽机剖面图。
穹顶悬挂着三十六盏巨型水晶吊灯,每盏灯内不是蜡烛,而是数十枚小型的电弧灯球,光芒交相辉映,将殿内照得纤毫毕现。
最令人震撼的,是御阶两侧那两排整齐摆放的机器——
左侧是“电报收发台”,十二名身着深蓝制服的电报员端坐台前,每人面前都有一台黄铜外壳的机器,机器面板上有旋钮、刻度盘,以及一支随着“滴滴”声不断跳动的指针。
右侧是“机械计算阵列”,二十台昨日才在观星台上展示过的机械计算器并列摆放,齿轮裸露在外,正由匠师操作,进行着复杂的运算。
“列国使臣,觐见——”
使节们按鸿胪寺事先教导的礼节,分批上前。
哈立德走在最前,手捧镶金羊皮国书,脚步却有些僵硬。
他能感觉到,殿内数百道目光——大唐官员的、各国使节的、甚至那些机器后匠师学徒的——都聚焦在他身上。
御阶之上,龙椅空悬。
皇帝李渊并未出席,据说是龙体欠安。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主持今日大典的,是立在御阶左侧的那道身影。
李易今日未着太子冕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绣金蟒纹披风,腰佩的不是玉带,而是一条镶嵌着齿轮徽章的牛皮武装带。
他手中没有笏板,而是握着一卷银灰色的金属筒——那是格物院新制的“可伸缩指挥尺”,展开可达三尺,收缩后仅一掌长。
“大食国使臣哈立德,拜见大唐皇太孙殿下。”哈立德按礼仪躬身,却未行跪拜礼——这是出发前大食哈里发特意嘱咐的:大食与大唐,当以平等之国相待。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李易却笑了。
他走下御阶,步履从容,金属靴底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在哈立德面前三步处站定,他伸出左手——不是接国书,而是轻轻按在哈立德手中的羊皮卷上。
“使节远来辛苦。”李易声音温和,却通过殿内隐藏的扬声器传遍每个角落,“然礼不可废。大食既遣使递交国书,便是承认大唐为宗主。宗主面前,藩臣当行跪拜礼——此乃天朝法度,亦是国际通则。”
哈立德脸色微变:“殿下,大食与大唐相隔万里,素无藩属之约……”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李易收回手,转身走向御阶,声音陡然转冷,“或者说,使节今日可以选择不跪。但出了这太极殿,大食商队在波斯湾的所有货船,将不再受大唐水师保护;大食商人在长安、洛阳、扬州的所有货栈,将不再享受免税之利;大食使团归国的路途……恐怕也不会太平。”
每说一句,哈立德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身后,萨利赫忍不住低吼:“这是威胁!大食有雄兵百万,战马如云……”
“战马?”李易在御阶上转身,嘴角勾起一丝讥讽,“使节指的是那些……还在用弯刀和皮甲的战马吗?”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嗡——”
殿内忽然响起低沉的轰鸣声。
御阶后方那面巨大的屏风——原本绘着《万里江山图》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