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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将领无不悚然动容。传统抛石机或旧式火炮,一刻钟能发一两次已是极限。此等射速,配合铁路机动……众人仿佛已看见未来战场上,敌军尚未列阵,便已遭钢铁风暴覆盖的景象。
“穿甲弹试射。”李易下令。
靶区换上了以熟铁板覆面的木墙,模拟简易城垛。炮弹换为实心尖头钢芯弹,装药减少,初速更高。
一声闷响,炮弹如电射出,狠狠凿入铁板!木屑与铁屑迸溅,半尺厚的熟铁板竟被撕开一个碗口大的破洞,余势未消,又将后方土堆轰出深坑。
“好!”兵部侍郎忍不住喝彩,“有此利器,何愁坚城不破!”
李易却问:“炮管寿命?膛线磨损如何?”
赵方早有准备:“禀殿下,以栗色火药发射,预计可安全射击五百发。膛线磨损主要集中于炮口,现设计为可更换炮口衬管。韶州钢厂正在试制钨钢衬管,若成,寿命可延至千发以上。”
“炮弹成本?”
“黄铜弹壳可回收复用五次。榴弹内装药为苦味酸与硝化棉混合,成本较高,每发约合十五贯。穿甲弹稍廉,约八贯。”
李易颔首。这个价格不菲,但对比其战略价值,可接受。一战水平的武器出现在大唐,其后勤与成本压力本就巨大,所幸平炉钢、化工、铁路等基础已初步建立。
“量产如何?”
“将作监已设火炮分坊,按殿下推行的‘标准化流水制法’,炮管铸造、镗削、刻膛线、闭锁机构加工分作四道工序。熟手匠人专精一艺,月产可达三十门。若韶州新式蒸汽镗床到位,产能还可提升。”
“优先装备铁路护路营与凉州前线。”李易走下观测台,亲手抚摸尚有余温的炮身。青铜冰冷,内里却蕴藏着这个时代本不该有的狂暴力量。“另,研制更轻便的伴随火炮,重量控制在三百斤以内,可由四马拖曳,或拆解后骡马驮载。西域多山地,铁路未通处,需此类火炮。”
“是!下官已着手设计,采用钢制炮身,重量可减,强度反增。”
此时,一骑快马驰入试射场,信使滚鞍下马,呈上漆盒:“殿下,凉州八百里加急!”
李易启盒阅绢,眉峰微挑,旋即递给身旁的宇文恺与兵部侍郎。众人传阅,神色皆肃。
军报言:西突厥残部与吐谷浑贵族联军,得悉大唐“铁车”“雷炮”之威,内部生隙。一部欲远遁葱岭以西,另一部则主张趁唐军铁路未成、新炮未广之际,集结全力,猛攻凉州以东的番禾县,夺取粮草,破坏唐军前进基地。李靖已侦得其动向,正调兵布防,但番禾城小兵寡,恐难久持。故请朝廷速发援兵,并问:“铁路护路营可否提前西进,于番禾以东险要处择地筑垒,以为犄角?”
“番禾……”李易走回观测台,展开随身携带的河西地图。番禾县位于凉州东南,把守祁连山北麓一处谷口,是通往陇右的要冲,亦是规划中铁路的必经之地。若失番禾,敌军可东胁陇右,西扰凉州,将铁路计划拦腰截断。
“铁路护路营训练如何?”他问苏定方。
“按殿下所定章程,已训四月。兵员选自陇右健儿及凉州老卒,共一千二百人。除筑路技艺,亦习火器操演,配发迅雷铳三百支,旧式野战炮六门。然新式线膛炮尚未列装。”
“足够了。”李易指尖点在地图番禾以东二十里一处标注为“黑山咀”的地方,“传令护路营,三日内开拔,携筑路器械及半月粮秣,赶赴黑山咀。不必等全线勘测,就地依山势修筑简易堡垒,须有炮位、壕沟、铁丝网——格物院试制的那种带刺铁线,全部调拨给他们。再令凉州拨骑兵一府,游弋策应。”
“殿下,护路营本职为筑路,恐不善守御……”兵部侍郎迟疑。
“铁路修到哪,堡垒就建到哪。他们不需要击溃敌军,只需像钉子一样扎在黑山咀,拖住敌人,为李靖调兵争取时间。”李易目光冷冽,“况且,他们不是去守城,是去‘修路’——修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他转向赵方:“试制的十门新炮,全部调给护路营。炮弹配足五百发。再拨发‘电击发’地雷二百枚,就是格物院用苦味酸炸药和铜丝绊索做的那个。”
“电击发?”宇文恺疑惑。
“以伏打电池为源,铜丝为绊线,踏中即引发雷管。”李易简单解释。这是格物院化学组与器械组鼓捣出的危险品,尚未经实战检验,但此刻正是时机。
命令如铁水浇铸,迅速传递。整个将作监乃至长安城,都因这封凉州急报而加速运转。火炮坊连夜开工,蒸汽锤击声彻夜不息;武库司清点弹药,马车络绎驶向北郊大营;护路营驻地灯火通明,兵士检查器械,装载板车。
李易没有回东宫,而是登上开远门城楼,远望西方。
天际线处,岐山轮廓在晨光中渐显。更远处,是他看不见的陇山、河西走廊、祁连雪山。那里,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即将开始。
“殿下,您已两日未眠。”苏定方低声劝道。
“睡不着。”李易手扶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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