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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陈阳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看沙特那边的项目进展。
穆罕默德王子的效率很高，框架协议的最终版本已经发过来了，法务团队正在逐条审核。
按照目前的进度，签约仪式可以安排在两周之后，地点定在利雅得的国王宫殿。
一切都在推进。但陈阳总觉得，宁浩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等着被堵。
他的直觉是对的。
周二上午，一条消息在金融圈里炸开了锅。
北极星资本宣布，已完成对香港一家小型券商的全资收购。
这家券商虽然规模不大，但持有香港证监会颁发的第1类（证券交易）和第4类（证券咨询）牌照。
这意味着，即使亚太总部牌照和跨境资产管理牌照还没批下来，宁浩已经可以通过这家券商在香港开展证券业务了。
消息传出后，陈阳的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杜若溪站在门口，看着陈阳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不敢出声打断他的思路。
终于，陈阳动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国际长途。
“穆罕默德王子，抱歉打扰你。我有件事需要提前跟你确认。”
“请说。”
“清阳和沙特的合资协议里，关于排他权的条款——我想扩大它的适用范围。”
“扩大到什么程度？”
“整个亚洲。包括香港。”
穆罕默德王子沉默了几秒，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陈先生，看来你在香港遇到了一点麻烦。”
“不是麻烦。是一只苍蝇。”
陈阳说：“我想用一把大拍子把它拍死。”
穆罕默德王子笑了：“我喜欢你这个比喻。排他权扩大到整个亚洲，可以。”
“但条件要重新谈，沙特方面的持股比例要从百分之四十九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一。”
陈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穆罕默德王子趁火打劫的本事，不比任何人差。
“百分之四十九点五。”
陈阳立马还价，“这是底线。超过这个数字，我就不叫清阳集团了，叫沙特清阳合资公司了。”
“百分之五十。对等持股。”
“……成交。”
挂了电话，陈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杜若溪走进来：“谈妥了？”
“谈妥了。对等持股，排他权覆盖整个亚洲。”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前，“现在，宁浩在香港的任何动作，都必须经过清阳的同意。”
“否则，他就是在挑战沙特主权基金的商业利益。”
杜若溪倒吸了一口气：“你这是一招釜底抽薪啊。”
“还不够。”
陈阳转过身来，“这只是挡住了他前进的路。我还要把他后退的路也堵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第三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孙磊的。
“孙磊，帮我查一下北极星资本收购的那家香港券商的详细背景。特别是它的客户名单和资金流水。”
“我要知道，这家券商以前帮谁做过生意。”
“明白。需要多久？”
“三天。”
“好。”
陈阳放下手机，走回办公桌前，重新坐了下来。
杜若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可怕的特质——他永远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宁浩上一次用洛克菲勒的关系网绕过他，这一次，他就会把那张关系网的每一条线都剪断。
周三下午，陈阳接到了叶天南的回电。
“陈阳，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帮你问了。”
叶天南的声音很低，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
“北极星资本的申请确实走了特殊通道。推动这件事的人，不是林国栋。”
“那是谁？”
“一个你不应该知道名字的人。”
叶天南停顿了一下，“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背后有更高层的影子。不是香港本地能决定的。”
陈阳的心沉了一下：“有多高？”
“高到你最好不要继续追问的程度。”
叶天南说：“我的建议是——换个方向。不要硬碰硬。”
电话挂断了。
陈阳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更高层的影子。
比香港本地更高的层面，那只能是京都。
宁浩的背后，不止是洛克菲勒。
还有人在京都的某个角落里，替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陈阳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闭着眼睛，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他在香港和宁浩正面硬碰硬，就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需要换一条路——一条不在棋盘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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