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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五十亿美金，换清阳美国子公司多少股份？”
“百分之五。”
“太多了。”
陈阳说：“百分之三。而且不参与日常经营，不派驻董事。”
哈立德眯起眼睛：“百分之三点五。我可以不派驻董事，但我要一个观察员席位，有权查看财务报表。”
“成交。”
陈阳伸出手，“至于阿联酋的国家新能源项目——我需要看到详细的项目规划和招标文件之后才能给出具体方案。”
“但我可以承诺一点：如果清阳中标，我们会把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储能系统成本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
哈立德握住他的手，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出乎意料地有力：
“年轻人，我喜欢你的自信。”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项目牵扯到的利益方非常多，除了阿布扎比投资局，还有沙特的主权基金、卡塔尔的能源公司、甚至包括美国的一些石油巨头。”
“你如果真的想拿下它，光靠技术是不够的。”
“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政治手腕。”
哈立德松开手，“而政治手腕这种东西，不是写在PPT里的。”
陈阳看着他，笑了一下：“哈立德先生，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不只是技术。”
哈立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我开始相信你真的能做成了。”
两人的对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陈阳最终从壁炉旁站起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彼得·蒂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基辛格也被助理扶着回房间休息了。
陈阳走出酒店，站在雪地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阿尔卑斯山冰冷的空气。
孙磊从阴影里走出来，递给他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杜若溪打了三个电话过来，说有急事。”
陈阳接过电话，拨了回去。杜若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迫感：“你还在瑞士？”
“刚开完会。怎么了？”
“国内出事了。比亚迪刚刚宣布——他们的第二代刀片电池能量密度达到了五百五，循环寿命三千次。
发布时间定在下周一。王传福亲自开的发布会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
陈阳握着电话，站在雪地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他这是掐着点来的。我刚宣布清阳进入换挡期，他就迫不及待地要证明比亚迪没掉队。”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发布清阳的下一代电池数据压他一头？”
“不用。”
陈阳说：“让他发。五百五的能量密度，三千次的循环寿命。这不叫追赶，这叫缩小差距。差距依然是差距。”
“等他的发布会开完之后，你再发一篇技术分析文章，客观对比清阳和比亚迪的电池性能数据。
让数据说话，比我们自己喊口号有用得多。”
“明白了。”
挂了电话，陈阳把卫星电话还给孙磊，看着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峰，轻声说了一句：
“王传福啊王传福，你还是沉不住气。”
孙磊在一旁问：“要不要提前回魔都？”
“不急。”
陈阳转身朝酒店走去，“明天的议程还没结束呢。”
“据说有一位来自沙特的重要人物要见我。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就走，太不礼貌了。”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通向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
……
第二天上午，峰会进入闭门环节。
议题只有一个：全球锂资源争夺战。
主持人是一位前国际能源署署长，台上坐着四个嘉宾。
澳大利亚矿业巨头必和必拓的全球战略总裁、智利国家铜业公司的副总裁、美国能源部的一名高级顾问，以及一位来自刚果金的矿业部长。
台下坐着大约六十人，全是全球能源和金融圈的核心玩家。
陈阳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旁边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沙特公共投资基金——高级董事总经理”。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没有交谈。
台上的讨论进行了一个小时，核心矛盾逐渐浮出水面：
全球已知锂储量足够支撑到2050年，但开采和加工产能高度集中——
华夏控制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锂精炼产能，澳大利亚和智利控制了百分之七十的原材料供应。
这种供需错配导致了价格的剧烈波动，也让锂从一种工业原料变成了一种战略资源。
必和必拓的代表在台上发言时，有意无意地看了陈阳一眼：
“我们认为，锂资源不应该被少数企业垄断。市场需要更多的参与者，更多的竞争，才能实现价格的稳定和供应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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