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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盖蒂中心。
陈阳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像个来旅游的华夏富商。
二楼露台靠西的位置空着，他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三点整，一个白人老头走了过来。
他大约七十岁，身材消瘦，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手工裁剪的深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手里拿着一杯矿泉水，在陈阳对面坐下。
“陈先生，谢谢你准时来。”
陈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对方先亮身份。
老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来。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和公司名称。
“我叫亨利·摩根。”
陈阳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摩根这个姓氏，在美国意味着什么，不需要解释。
“摩根家族的？”陈阳放下名片。
“严格来说，是摩根财团。”
亨利·摩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的曾祖父是J.P.摩根合伙人的儿子。”
“我们家在摩根财团的董事会里坐了五代人，现在我坐在那里。”
陈阳靠在椅背上：“亨利先生，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从华夏叫到洛杉矶，应该不是为了叙旧。”
亨利·摩根笑了，笑得很温和，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陈先生，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短短几年时间，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了全球新能源产业的规则制定者。你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很多人感到不安。”
“哪些人？”
“华盛顿的那些人。华尔街的那些人。还有——”
亨利·摩根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些更古老的力量。”
陈阳等着他说下去。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威胁你。”亨利·摩根说。
“恰恰相反。我是来提醒你的。有人在策划一场针对你和清阳集团的系统性打击。”
“不是贸易制裁，不是专利诉讼，而是——金融层面的打击。”
“具体一点。”
“他们打算利用美联储即将启动的新一轮量化紧缩，引爆华夏企业的美元债务危机。”
“清阳集团目前有大约四十七亿美元的境外债券和银行贷款，大部分是以浮动利率计息的。如果美联储在未来六个月连续加息，你们的利息支出会增加百分之四十以上。”
“到时候，评级机构会下调你们的信用评级，触发交叉违约条款，银行会抽贷，债市会关门——你的资金链会在一夜之间断裂。”
陈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亨利·摩根说的不是危言耸听。
清阳的境外债务结构确实存在风险，这是他为了快速扩张而不得不承担的成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讨厌那些人。”亨利·摩根说。
“他们是华尔街的新贵，靠高频交易和对冲基金起家，没有根基，没有底线，只想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撕碎吃掉。”
“摩根财团和他们不一样。我们做的是百年生意，不是季度财报的游戏。”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下注的人。”
“下注？”
“摩根财团可以提供一笔五十亿美元的过桥贷款，固定利率，五年期，没有交叉违约条款。”
“这笔钱可以用来偿还你现有的全部境外债务，把你的资金链从华尔街的绞索里解救出来。”
亨利·摩根看着他，“条件只有一个——清阳集团在香港上市时，摩根士丹利必须是联席保荐人之一。”
陈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亨利先生，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抢一个IPO保荐人的位置？”
“不。”亨利·摩根摇了摇头，“我是为了在你身上下注。”
“五十亿美元，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陈先生，你的敌人很多，而且越来越强大。你需要朋友。真正的朋友。”
陈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的条件，我接受了。但我要加一条——摩根财团必须在清阳集团董事会里拥有一个席位。不是监督，是参与。”
亨利·摩根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确定？”
“你说了，你是在下注。”陈阳看着他，“既然是下注，就要上桌。坐在旁边看，永远赢不了。”
亨利·摩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了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陈阳松开手，站起来：“亨利先生，谢谢你的咖啡。下次来魔都，我请你喝茶。”
他转身离开，穿过露台，走向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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