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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谋划从一开始就是死路。”段言旭没再看她，侧头对侍卫吩咐了一句，声音平稳得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曦贵妃祸乱后宫、残害皇嗣、勾结外戚、贪墨巨款，数罪并罚。废除贵妃位份，赐白绫一条，即刻执行。其母家西南三州兵权全数收回，三品以上官员一律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审讯定罪。”
两名侍卫上前准备动手。曦贵妃没挣扎，反而猛地扭过头，目光越过段言旭，直直落在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陆晚缇身上。
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嘴角扯出一个刻薄又苍凉的弧度。
“这位便是陛下心尖上的新皇后？”她盯着陆晚缇看了两秒，冷笑一声。
“护得可真严实，本宫倒是好奇，你这般独宠一人的局面，又能撑多久？他日若是这位陆氏失了恩宠，下场未必比我们这群旧妃好看多少。”
她说完也不等任何人接话，自己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甩开侍卫伸过来的手，哑着嗓子丢下最后一句：
“不用碰我，我自己会走。”
陆晚缇神色淡淡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往门口走去，等她在门槛边停下来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陛下与我之间，从来不是什么帝王对妃嫔的恩宠制衡。他许了我后宫唯我一人，所以我不需要争，不需要算，更不需要靠揣摩他的心思来活着。”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曦贵妃转过来的那张脸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每个人都想靠着帝王宠爱，母家势力去捞权财，挤破了头往那条窄路上冲。那条路，我从来没想过要走。”
“若真有那么一日，”她顿了一下，“他背弃了自己的承诺，我也不会留在这宫墙里头耗完一辈子。天下之大，我自有去处。”
曦贵妃站在门槛边上，散乱的发丝垂在脸侧，盯着陆晚缇看了好一会儿。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接句什么，最终却只是转回身，抬脚迈出了殿门。
处置完曦贵妃，段言旭带着陆晚缇继续巡查其余几座宫殿。
每进一殿，他都会摆出对应的罪证，与获罪嫔妃逐一当面对质，不偏不倚，不走捷径。
丽嫔跪在地上，看见那份写着杖杀宫女的供词和埋尸地图，瞬间瘫软了半边身子，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
“陛下饶命，臣妾是受了曦贵妃的蛊惑，她逼我的，我若不做，死的就是我自己，求陛下开恩饶我这一回。”
段言旭翻着卷宗，又抽出两份证词摆在她面前：“蛊惑？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活活杖毙下人，那些被你打死的宫女奴才，数目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三年前为了一支南海进贡的珊瑚珠，你诬陷淳贵人偷盗珍宝，把她害进冷宫，事后怕她翻供，直接下毒毒死了她。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丽嫔瞳孔猛地一缩，额头抵着地面不停磕头，泪水把脸上的脂粉冲得七零八落：
“是我一时糊涂……臣妾知错了，陛下饶我性命，我愿意贬为庶人，终身礼佛，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歹念。”
“人命不是一句知错就能抹平的。”段言旭合上卷宗，语气平淡，“丽嫔草菅人命，构陷嫔妃，废除位份，直接杖毙。”
一行人从一座宫到另一座宫，等最后一名罪妃处置完毕，天边已经泛出灰白的光。
墨色的夜空缓缓褪去暗沉，东边天际透出淡淡的浅白，一夜的哭喊求饶和争执声，终于随着最后一道命令彻底消停了。
整条宫道安安静静，只有一个扫地太监拎着扫帚，低头在角落里清扫，夜里被风刮落的枯枝和散落的首饰碎片。
他动作极轻，扫帚擦过石缝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整座皇宫罩在一种沉沉的、压抑的平静里。
段言旭陪着陆晚缇，沿着长长的回廊缓步往乾元殿西侧偏殿走。
折腾了整整一夜，陆晚缇眼底浮着明显的倦意，肩头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松下来。
“一整夜的血腥清算，现在总算都结束了。”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帝王，轻声说了一句。
“曦贵妃最后那些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权力这东西，确实最容易让人变得不择手段。”
段言旭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在空旷的回廊里。清晨微凉的风从廊柱之间穿过来，拂动两人的衣摆。
“正是见过权力催生的那些恶念，我才不想让你踏进后宅纷争的泥潭一步。”他侧过头看她，眼神认真。
“先帝后宫的乱象，到此为止。今后绝不会再重演。方才在长乐殿许下的承诺，不是一时兴起说的场面话。
往后不管朝中多少官员上奏劝谏扩充后宫，我一概驳回。偌大皇宫，后宫之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位皇后。”
“朝堂的压力不会小，那些世家不会善罢甘休。”
“有我在，所有压力我来扛，不会落到你身上。”段言旭停下脚步，站在回廊雕花栏杆旁边，目光放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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