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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你能不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杨昊的声音很平静。
瑶光闭着眼，银白色的长发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她将意识沉入这片刚刚吞噬了三分之一意志的宇宙，如同一滴墨落入一片汪洋，迅速晕染开来。
她能感觉到，这片宇宙正在向她敞开——混沌的、残破的、满是伤痕的，却真实地在接纳她的存在。
天圣宇宙在她感知中铺展开来，如同一幅无边无际的黑暗画卷。
那些破碎的星辰如同散落的沙粒，那些翻涌的能量流如同奔腾的河流，那些沉睡的法则碎片如同深埋的骨骼。
一切都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层层水幕的倒影，如同置身一场半梦半醒的幻境。
然而，有两道存在，在这片混沌感知中格外清晰。
清晰得如同一块漆黑的幕布上被灼烧出两个巨大的孔洞，清晰得如同夜空中炸开的两轮暗红太阳。
那些残缺的身躯，那些与宇宙连接如脐带般的能量脉络，那些裹挟着宇宙本源的气息，在瑶光的感知中明晃晃地亮着，如同两颗心脏在黑暗中跳动。
她感知到了。
两个怪物都在拼命逃窜，地点不同，方向不同，但是目标明确——混沌空间。
它们的身躯与这片宇宙相连，它们的意志与这片宇宙同源，所以它们知道，只有逃出宇宙之外，才能断开这层感应，才能从她的感知中消失。
瑶光缓缓睁开眼，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那是猎物终于被锁定时才会露出的笃定。
“夫君，我知道它们的位置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我能感知到它们，很清楚。”
“但是……我的速度不够。”
“它们正在全速逃离，再这样下去，就要冲出宇宙了。”
杨昊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指引方向，朕来追。”
瑶光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如同一道星路标记，穿过虚空，指向天圣宇宙的某个方向。
下一瞬，杨昊周身混沌金色的气血猛然炸开，金色的光芒如同笼罩整片虚空的太阳，将所有人包裹其中，他们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天圣宇宙的边缘。
山岳巨兽正在疯狂逃窜。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被轰飞的巨大陨石，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漆黑的轨迹，那轨迹的边缘有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缝在蔓延，如同蛛网般覆盖了它飞过的每一寸虚空。
它的气息已经彻底乱了，如同一锅沸腾的浊水，翻滚着、碰撞着、不断溢出刺鼻的焦灼。
它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动胸腔剧烈起伏，震得周围的空间如同破鼓般闷响。
它那断裂了一半的面孔上，那只唯一的竖瞳中满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压碎灵魂的恐惧。
它感知到了。
在它的感知中，一个与它有着若有若无联系的存在，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逼近。
那速度是它的数倍，每一次闪烁都让那距离以惊人的幅度缩小。
它知道那是瑶光，是那个吞噬了宇宙意志三分之一的女子。
但真正让它连脊背都发出“咯咯”脆响的，是那道紧随其后的气息——那个男人的气息。
混沌金色，无边无际，如同一片正在收紧的天幕，压得它的灵魂都在弯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快……”
它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低吼，那声音如同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它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力量，它的躯体在膨胀，在燃烧，在释放出最后的光焰。
但它的挣扎，在那一秒接一秒缩小的距离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如同握不住沙的拳头。
它感知到那道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它甚至能感觉到那道气息之中，那个男人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它的背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天敌般的冷漠注视。
下一秒，它的身体猛然一颤——那道气息已经出现在它的头顶了。
它停下身形，如同被钉在虚空中一样，四肢僵直，脖颈僵硬地抬起。
虚空中，杨昊几人站在那里，如同几尊沉默的、毫无感情的神明，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它，如同俯瞰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山岳巨兽停了下来，它那残破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颤抖，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巨兽。
它那只仅剩的竖瞳猛然放大，瞳仁中倒映着杨昊的身影，如同倒映着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绝望在它的灵魂中炸开，如同千万只毒蛇同时啃噬着它的意志。
它终于明白了，无论自己逃得多快，逃得多远，都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掌心。
哪怕把力量全部烧尽，哪怕把血肉都碾成齑粉，也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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