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支,专用运输”。然而,诺门罕前线主要野战医院的接收记录却只有“一千七百四十五支”,理由同样是“运输途中出现短暂故障,导致四百零五支药品失效”。
南田立刻追问:“是哪一具车厢?故障发生在具体时间地点?随车医护或押运人员的报告在哪里?”
后勤部接收人员依旧回答模糊,最后以药品损毁,无法操作为由,搪塞过去。
类似的情况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
·一批运往北方的“高标号航空汽油”,清单数量与接收数量之间存在数吨的差额,解释为“自然挥发与管线残留”。
·数车皮用于维修坦克和重炮的“特种合金钢材”,实际到货重量比发货重量轻了数个百分点,被归咎于“测量器具的系统误差和切割损耗”。
·甚至是一些“军用罐头食品”、“冬季棉大衣”,也存在类似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短少。
如果孤立地看待任何一次差异,都可以用“战时运输条件恶劣,不可避免的损耗”来搪塞。
但南田洋子命令手下,将所有发现异常的运输记录,按照物资品类、运输路线。发生时间三个维度,进行归类、汇总和趋势分析。
当一张巨大的、标注着密密麻麻异常数据点的趋势图在她办公室的墙上逐渐成型时,一股寒意顺着南田洋子的脊椎爬了上来。
规律一:路线高度集中。超过95%的“异常损耗”都发生在通往诺门罕方向的几条主干补给线上,特别是经由津浦线转京哈线,以及从大连港经哈大线北上的这两条最关键动脉。
而运往华中、华南等其他方向的物资,损耗率则低得多,甚至很多批次是零损耗。
规律二:品类价值倾向。
出现显著“损耗”的物资,绝大多数是高价值、高需求、管制严格的军用品。
例如,弹药、药品、燃油、精密零件、特种金属。
那些普通的、价值较低的军需品,如普通粮食、煤炭、建筑木材,损耗率则相对正常。
规律三:时间窗口关联。
南田洋子仔细比对了这些异常数据开始出现,并逐渐变得频繁和规模化的时间点。
她震惊地发现,这个趋势的抬头,与运输部副部长陈阳有很大关系。
从他最初以协调物资身份介入运输调度,到后来在吉田病倒后全面接管权力,这些“幽灵物资”的“蒸发”速度和数量,似乎也随之同步“提升”!
南田洋子坐在办公桌前,台灯的光晕照着她因缺乏睡眠而苍白的脸,但她的眼睛却燃烧着发现猎物踪迹时的亢奋光芒。
她拿起红色铅笔,在那张趋势图的关键节点上重重圈点。
“这绝不是简单的管理疏忽,更不是基层的蝇营狗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接近真相的激动,“这是一个……系统性的、精心设计的盗窃!有人在利用帝国北上的生命线,进行大规模且有组织的物资走私!”
她推开算盘和一堆表格,拿出一张白纸,开始进行更深入的推演:
动机是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牟利,在黑市上零星出售这些军火药品,风险极高且效率低下,很容易被追查。
为何要冒着杀头的风险,持续不断地从风险最高的北方军列上下手?
渠道是什么?
这些物资是如何在严密的铁路网和层层关卡监视下“消失”的?必定有内应,有一套隐藏在合法运输流程下的秘密操作手法。
可能是在编组站利用调车的混乱时机进行掉包?
还是在某个“可靠”的中间站借口“临时检修”或“编组作业”时秘密卸货?
亦或是利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支线或废弃站点?
终点在哪里?
这些被窃取的“幽灵物资”最终流向了何处?
能够消化如此数量和质量军火物资的,绝不可能是小股的土匪或地方势力。
在华北,谁最缺乏武器弹药、药品燃油,又最渴望得到这些补给?
一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红党军队及其根据地!
而且,很可能还不止红党,连山城的军队也活跃在这条补给线上,他是在利用军列光明正大的走私物资!
这是资敌……
这个推断让南田洋子感到一阵心悸,如果属实,这意味着帝国的运输系统,这个被视为“圣战”命脉的庞大网络,不仅被蛀空,更是在用自己的血肉,源源不断地喂养着最具威胁的敌人!
这比十个军统暗杀小组造成的破坏还要巨大和深远!
她立刻整理了一份极其详密的初步分析报告,没有使用任何公开的文书格式,而是亲手用密码符号和只有极少数人能看懂的暗语书写。
报告中,她列举了最具代表性的数据异常案例,清晰地展示了三条规律,并明确提出了存在“系统性且组织化物资走私,疑似资敌”的严重指控,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陈阳,但字里行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