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些外国通讯社也开始关注此事,发出电讯稿,询问东京方面对此事的看法。
压力,如同黄梅天的低气压,沉甸甸地笼罩下来,从沪市一路蔓延至新京,直抵关东军司令部和东京大本营。
影佐祯昭在梅机关办公室内大发雷霆,将一迭报纸狠狠摔在桌上,朝晴气庆胤怒吼道:“无能!蠢货!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让帝国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面!”
他面前的李群和刚刚被紧急召来的晴气庆胤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查!给我一查到底!”影佐目光如刀,先扫过李群,“李主任,76号负责内部甄别,凡是与后勤部、满铁运输部有过密接触的人员,全部过筛子!宁可错杀,不可漏网!”
“哈依!”李群冷汗涔涔,他知道这把火终于还是烧到了自己这边,内部清查向来是最得罪人,也最容易引火烧身的。
影佐的目光又转向晴气庆胤,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晴气君,你曾是机关内最优秀的调查官。”
“也是九条阁下最倚重的助手。”
“此事关系帝国声誉与前线路途,影响极其恶劣。”
“我命令你,调动梅机关一切资源,负责外部证据收集与核实。”
“报纸上的这些所谓‘证据’,无论真假,我要看到最专业的分析报告!”
“我要知道,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山城中统?还是红党地下交通站?亦或者是我们内部真的出了叛徒?”
“哈依!属下明白!”晴气庆胤立正躬身,语气沉稳坚定,仿佛一位重新被授予重任的将军。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一切,正是安田信夫所期望看到的局面,风波越大,压力越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才会越疼痛。
领命之后,晴气庆胤立刻行动起来。她展现出昔日王牌调查官的高效与缜密。
梅机关的技侦部门开始全力运转,试图追踪那些匿名信和印刷品的来源;的……
分析专家们对报纸上刊登的数据以及那份小册子里的“证据”进行逐字逐句的研判,寻找伪造的痕迹或可能的泄密源头……
外勤人员则被撒出去,暗中接触那些报道此事的记者,印刷厂的工人,甚至黑市上的情报贩子,威逼利诱,试图撬开信息的缺口。
晴气庆胤本人则坐镇指挥,仔细审阅着每一份汇集来的报告……
看着那些经由安田完善的“证据”,被专家们认定为“具有高度真实性”,“细节吻合度极高”,“非内部人员难以获取”时,晴气庆胤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安田信夫对那个体系的了解太深了,他巧妙地利用了真实的流程和那些支离破碎的证据描绘出了完整的过程。
要是按照影佐的命令,忠实地将这些“调查进展”汇总上报,肯定会进一步加剧了上层的猜忌和恐慌。
到时候真有人撑不住跳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阳要是出事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那可是要命的,南方一大票后勤官,运输官都要跟着倒霉。
看着手里的案情报告,晴气庆胤思忖良久,还是拿起电话话筒:“请接陆运课课长办公室。”
嘟嘟嘟,一阵忙音后,对面传来陈阳的声音,“摩西摩西,陆运课,请问是谁?”
“陈课长,我是晴气庆胤,”
“哦,晴气副机关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陈课长,目前关于后勤部勾结运输部侵吞物资的谣言源头,梅机关已经有了初步报告,你是不是过来看看。”
“好的,我马上过去。”
一连几天,抓了《沪市晚报》的人之后,沪上关于后勤贪腐的谣言风暴非但没有平息,
反而因为几家小报不顾禁令,再次刊登出更“确凿”的资金往来记录片段而愈演愈烈!
这些新的“证据”就像不断添入灶膛的柴火,让影佐祯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开始勒向那些被谣言点名的官员。
陈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刚刚收到了来自新京方面的加密质询电文,语气严厉,要求他务必尽快拿出调查结果,无论是找到源头还是找到替罪羊,必须给军部一个交代。
同时,76号对谣言的追查似乎有了新的进展,李群像条嗅到气味的猎犬,开始将注意力投向那些被边缘化、有可能心怀怨恨的前官员。
安田信夫的名字,毫不意外的出现在了陈阳的视野里……
“安田信夫……南田洋子……谣言……”陈阳低声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原本打算利用这场谣言风波完成一些其他布局。
但此刻,局势正在失控。
安田信夫的复仇执念和南田洋子的推波助澜,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合理混乱”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