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惊讶地擡起头。
丹成嫡传,哪怕只是个假名号,那也是难得可贵。就算是对於铁家族人来说,那也是一步登天了场中有人紧盯着方束,心间正在暗暗琢磨,方束刚才的举动是不是在故意地卖弄,自擡身价。
而那铁铮楠两口子,或许也是在和此子一唱一和,故意为之。
毕竟「元阳失没失」这等事情,倒也很容易就能检验。只要能够验明真假,刚才那番话,便只是个玩笑话了。
敦料方束听见了这等威逼利诱的话,面色依旧是无动於衷。
其人沉着气,扛着那九劫地仙的威压,自行就从武通夫妇两人的身後走出,朝着那银发长老大拜:「回长者,此间虽好,但胡某乃是荒唐之人,已是不堪在此久留。
且在下适才所言,并非虚假。」
这话说出,银发长者的面色不愉。
其人当即就轻喝:「好!你这竖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筑基,又连我铁家女都看不上,且让老夫来看看,你身上的元阳究竟在与不在。」
话声说完,对方的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方束的跟前。
且其气息,直接威压於方束,意图敲打一番。
方束的面色微变,瞧见对方伸手捉来,他可不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拿捏,而是扛着威压,猛地一甩动袖袍,将一道真气打了过去。
砰的!一老一小顿时交手。
铁家众人瞧见方束竟然敢在铁家内动手,一时也都是惊怒:「大胆狂徒!」
只是下一刻。
那银发长者并未回击,而是面带疑惑,望着方束,颇有几分迟疑。
此人既是疑惑於方束的根基竟然这般浑厚,明明初入筑基而已,真气的性质都还未发生变化,却能不畏自己,可从真气上看,这厮又的确是元阳已污,并非童子身。
不只是此人如此愕然,一旁那站着的四小姐铁铮怜。
其人并未和方束交手,但是明显也是察觉到了什麽,她的脸上骤然就露出了浓浓的失望之色,且愤恨之色溢於言表。
七长老其人迟疑着,看向了此女,有些不知该如何说道。
铁铮怜冷冷地望着方束,好似要将方束牢牢记下。
此女本欲脱口喝骂,训斥方束几句,再懒得瞧这腌攒之人半眼。
可转念间,铁铮怜又想起自归家以来,自己的确是已经见过上百个的青年才俊,却从未遇过似这般合适的「替身炉鼎」。
那些人或是身份合适,方便拿捏,但却气运不足,不堪为用;或是气运充沛,但却身份不差,自有根基,要麽是大宗嫡脉、要麽是真仙传人,绝非她能轻易算计招惹的。
还有的,则是两样都差,就好似鸡肋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反倒是此子,虽然元阳已失,娶之会丢了脸面,极为膈应,还会妨碍科仪,但是除去这点之外,此子是哪哪都适合,便是模样也生得颇为俊俏。
如果今日将此事说死了,等她日後着实是找不到人选,再想来寻,将就着用之,只怕会更加难办。
於是此女按捺下了心间的厌恶,一字不说,只是朝着那七长老拱手,随即拂袖而去。
「这————」见铁铮怜自行离去,其余人等,也都是或多或少的猜出了些什麽。
那贵妇人更是面色铁青,恼恨不已,但她只是用眼神瞪了方束几眼,便连忙追上自家女儿。
嘈杂间。
铁家七长老也是拂动袖袍,一字未说,自行便消失在了原地。
其余人等面面相觑间,不敢多说些什麽,纷纷是明智的退去。
今日这场闹剧,就此作散。
很快的,祠堂中就只剩下方束本人,以及武通两口子。
後者同样是面色古怪的看着方束,明显也是有些诧异。
他俩无疑也是对方束刚刚「婉拒」的话存有怀疑,没太信方束口中的「元阳已失」。
倒是方束本人,则是心头彻底一松。
没料想,这铁家人竟然这般的跋扈,还非要验明他的身子。
若非他真个是失了元阳,难不成今日真就要被强行的招为上门赘婿,和那女子定亲了麽?
收拾着心思,方束朝着自家的师兄和嫂嫂两人,面露谢意,拱手作揖。
「多谢兄嫂相助。」
「哎,这叫什麽事啊。」师兄武通口中轻叹。
嫂嫂铁铮楠朝着方束点了点头。
沉吟间,其人开口出声:「胡师弟勿忧,你既然是武郎的师弟,便是自己人。今日倒是我铁家唐突了,内里自有我打理,你无须在意闲杂人等的话。」
言语间,此女眉头微皱:「只是如今既然发生了这等事情,你俩今日前来,想要挂靠在族内,拜得老祖为师尊的事情,只怕是不好为之了。」
听见这话,方束和武通的思绪一时回转,两人的面色也都是沉下。
没错,所谓的定亲不定亲的,本就不是两人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