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敢如此说话,不仅仅是在于双方的法门前景、道途宽广不同,更是在于灵脉筑基者,只会搬用法术,不明天数道理。
即灵脉筑基后,仙家只会玩弄水火之威,而不明水火之理;只是掌握了风雷之力,不明风雷之理。
一旦遇见了相应的道基修士,其法术种种,皆会被克制削弱一番,甚至是直接被采摘炼化。
譬如《妙应血母真经》便记载了一事,曾有一位铸就了血母道基的正统仙家,因身受重伤,藏于凡尘间,结果行踪不慎被当地的旁门左道察觉。
后者布下了重重罗网,还行下毒等阴私之事。
但当血母仙家性命垂危,即将濒死之际,那些个旁门左道涌上前来后,却是血母仙家挥了挥手,旁门左道们便纷纷七窍流血,个个血从体出。
其体内的精血,好似瞧见了真的主人一般,直接涌入血母仙家体内,反倒是助其伤势尽复。
石柱上。
方束和尔代媛言语着此事。
旁边的尔代媛听了,面上不由露出振奋和期待之色,显然她已是打算要筑就那所谓的血母道基!
此女还言语:“方郎要与我同修血道乎?你虽不是血灵根,但尚未筑基,且有如此功法在前,改修血道未尝不可。”
方束听见了,却缓缓摇了摇头:“此是你之机缘,却并非我之机缘了。”
沉吟几息,他还言语:
“且方某还得提醒道友一句,这经书中所言虽然了得,但也或有遮掩夸大,那些倨傲之言,不可尽信。”
尔代媛听见,她并未质疑,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此女如此可教,方束的心情愉悦,当即又道:
“不过得了这血道真经,方某大有裨益,今后必须得将它用上一用!”
只见他大手一挥,袖袍中的活种袋突然打开,一页页的道书、一方方玉简,纷纷从袋子中飞出,然后好似落叶般,在两人的四下翻飞不断。
尔代媛讶然地抬眼看去,发现这些书籍杂乱,既涉及蛊道、又涉及阵道,还涉及器道种种。
其中的一颗颗秘文,在书页玉简上面闪烁不断,好似群星般笼罩着两人的头顶。
方束修行至今,他所学的道书、法术、经典颇多,现在蹭上了尔代媛的机缘,得一血母真经作为点拨,算是终于融会贯通,晓得了此世的修行之正理。
只见方束负手而立,举头望着,自语:
“昔日经堂讲道时,我便知晓世间有所谓的玄门正宗,而我等庐山五宗,其实只是世间仙学中的不入流者,位列旁门左道罢了。
但直到今日,我才知晓这三者,究竟有何种区别。”
顿了顿,他对着尔代媛解释:
“想来那道脉筑基者,便是玄门,是仙学正统,得之者,所操乃是大道规则,清贵超然。
坐地筑基者,便是旁门了,其闭守山宅,画地为牢,家宅不破,其身不死,好似富家翁。
而这走地筑基者,就是左道了,其侵吞灵脉,席卷四方,性情猛烈,一旦身死,则又反哺天地。”
尔代媛听见了这等清晰的划分,顿觉惊奇。
似这点东西,血母经书中可未曾提及的,一看就是方束自行总结而出的。且她细细琢磨,发现方束的这番划分,有理有据,值得深思。
一时间,此女看待方束的目光,更是柔和了。
她仰头望着,羡慕地言语:“妾身只知方郎颇有资质,却不想方郎的资质这般不俗。莫非……这多道书典籍,方郎皆是参悟过一二?”
方束的面上轻轻一笑,未做回答。
此刻所放出的道书典籍,他何止是全部参悟过一二,而是个个都咀嚼在心,颗颗秘文都掌握在手。
只是从前修行,除去修炼法术时较为便利之外,他还未曾厚积薄发,彰显出自家的底蕴。
毕竟炼气阶段的仙家,其还是首重真气数目,哪怕他对秘文一物晓得的再多,平常所使用的法术法器,也就那么两三样,许多秘文都无甚用处。
“但是现在不然了,道脉筑基一事,首重的乃是对大道规则的参悟。
只要不似尔代媛这般,机缘巧合下得了道脉灌顶。仙家想要自行走上这一道,就必须得在大道参悟一事上,大下苦工!”方束心间暗道。
此事具体而言,便是得多多积攒秘文,仙家每掌控一颗秘文,便相当于观摩了一丝大道痕迹,观摩得愈多,则自然更容易步履大道。
但若是参悟的太杂,也是不行,还非得是成体系的,才可能参悟出一条道脉。
而这点则是正好又关乎到了仙家技艺,也就是所谓的仙学九科。
秘文,技艺,道脉。
这三者间的关系,一时在方束的脑中回荡不已。
他暗叹:“难怪庙内这般的重视所谓仙家技艺……想来庙内对这道脉筑基一事,也并非不晓得,只是未曾直接对外披露。”
他还忽地就想到了自家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