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叶诚将音箱拿到腿边，对台上轻轻点了下头，示意已经处理好。
东方知夏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没有认出熟人的变化。
也没有生日宴上那种一句话没接住，还要再找机会接回来的不服气。
她只是看了眼那个发出声音的位置，确认安静下来，便将发言继续下去。
叶诚没有继续看台上。
手机被他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亮起，日期清清楚楚地落进眼睛。
九月一日。
年份也对得上。
他点开消息，昨晚那份书单已经不在眼前的聊天列表里面。往下划过几条通知，看到的是学院的新生安排，以及自己当初留下的那些零碎信息。
叶诚没有继续翻，立刻将手机收好。
够了。
这一天，他不可能认错。
他原本以为，这道门会接着高中毕业后的日子往下走。生日宴上已经认识的人，交换过的联系方式，也会一起带进接下来的大学生活。
眼前却重新摆出了另一套开头。
他还没有认识东方知夏，也还没有认识沈清寒。
梦境走到了他们在现实里初次见面的那一天。
那只小音箱是从哪里弄来的，衣服上面的照片花了多少钱，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位置坐着，他全都记得。
当时台上那位会长大人，还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一个人翻着跟头上去，给她的开学致辞增加一点终身难忘的内容。
当时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出礼堂以后，会在水池边碰上谁。
叶诚将背包提起来，拉开一道缝。
薄薄的随笔还在。
他用拇指拨开封面，看见夹在里面的那张窄便签，随后将书合好，重新压回原位。
一边是昨晚刚放进去的东西。
一边是记忆里面那套便宜得十分均匀的装备。
它们此刻全在他身上，清清楚楚地隔出了两段不同的经历。
小号叶诚隔着过道看了半天，终于等到叶诚抬眼。
两个人对上视线。
叶诚指了下侧门，起身将背包背好。
旁边的男生立刻往里收腿，目光却依旧黏在那只音箱上，像是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环节。
“这就去？”
叶诚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对方朝舞台那边轻轻抬了下下巴，脸上带着一股围观群众特有的期待。
叶诚顺着看过去，再看看他，忽然笑了。
“去。”
男生的眼睛顿时亮了。
下一秒，叶诚从另一边出了座位，沿着过道直接往后走。
男生：“……”
不是。
方向反了啊！
表白对象在前面，哥们你冲着安全出口去干什么？
叶诚没有给这位同学提供售后讲解，只是在经过小号叶诚旁边时，把音箱往他手里一塞。
小号叶诚下意识接住。
“别开。”
说完，叶诚已经绕过后面两排座椅，走向礼堂侧门。
小号叶诚看看音箱，又看看手里的栗子酥，沉默片刻，抱着东西跟上。
好消息，牢大还记得叫上他。
坏消息，从去沈家吃饭到来学院开学，负责拿东西的岗位似乎始终没有变过。
门边站着一名维持秩序的学生，见叶诚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同学，典礼还没结束。”
“出去一下。”叶诚道。
对方还想问，叶诚已经微微让开身，让他看见后面抱着两袋点心、戴着方框眼镜的小号叶诚。
“他跟我一起。”
那人看看年轻的叶诚，再看看格子衬衫和圆肚子，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一点。
“家长也在啊，那从这边走，前面那扇门声音大。”
小号叶诚刚走近便听见这一句，脚步当场停了一下。
叶诚已经替他点过头。
“谢谢。”
门被推开一道缝，外面的光照进来，又随着两个人出去，很快收了回去。
台上，东方知夏翻过一页发言稿。
视线掠过后排，那处刚才有人离开的座位已经空下来，她没有停顿，继续念出下一句。
礼堂里响起一阵掌声。
叶诚踏下门外的石阶，没有回头。
……
“牢大，他刚才管我叫什么？”
小号叶诚走到他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只九块九音箱。
“家长。”
“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让你现场掏身份证？”
小号叶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格子衬衫，终于没有再纠结这个称呼。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校舍，原本还带着玩笑的神情很快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