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过。”
东方知夏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几声嗯和哦,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
行。
确实答过。
这个家伙对于回答的要求,一向低得十分稳定,只要嘴动了,说出一个字,那就是已经交流完毕。
她偏头看向叶诚,语气里多了一点说旧事的笑:“以前我把自己喜欢的一本书借给她,过了几天去问她看完没有,她说看完了。”
“然后呢?”
“我问好不好看,她说还行。”
叶诚点头,画面已经有了。
“后来我跟她讲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故事,讲了半天,她就回我一个哦。”
东方知夏说到这里,看向沈清寒:“我到现在都怀疑,你那时候到底有没有听。”
沈清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手里的书夹好,抬眼看过来。
“那个人把钥匙忘在屋里,最后从窗户爬进去。”
东方知夏一顿。
“你记得?”
“你讲了三遍。”
“那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反应。”
“我听见了。”
两个人隔着桌角对视,沈清寒的表情很平静,东方知夏却发现自己一时间居然接不下去。
她记得那件事,也记得那个故事。
记得这么清楚,自己现在再指责她压根没有认真听,就有一点站不住脚。
可当时的自己确实很生气。
那种认认真真讲了一大堆,抬头却只能看见对方继续翻书的感觉,隔了这么多年,再想起来依旧让人很想伸手把书合上。
叶诚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这本书的作者要是在场,应该先给你签个名。”
“为什么?”
“一个故事愿意讲三遍,碰见这样的读者,多不容易。”
东方知夏没忍住,刚才那点重新翻出来的气又被他搅散了一些。
“所以问题还是在她。”
沈清寒看她一眼:“你讲完了,我才翻的书。”
“……”
原来她连这个都记得。
东方知夏靠回椅背,过了两秒,终于也笑了:“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
“我哪里没变?”
沈清寒扫了一眼她刚才说了好一会儿的旧事,没有回答。
东方知夏却听懂了。
她把那个故事又讲了一遍。
小秘书正好看完手里的随笔,抬起头来,看看自己家大小姐,又看看沈清寒,小声说了一句:“不过沈小姐记得还挺清楚的。”
东方知夏缓缓转脸。
小秘书捧着书,表情无辜。
她只是觉得,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住,应该也不算完全没放在心上。
大小姐刚才不是怀疑沈小姐没听吗,现在听过了,还记得,那不就挺好的吗?
为什么看起来,大小姐又没有那么高兴?
叶诚看见她那个表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笑。
东方知夏望向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们这几句话放在一起,挺有意思。”
“你倒是看得高兴。”
“主要你讲得也好,比我自己看书热闹。”
东方知夏本来还想再说一句,听完以后反倒停了一下,最后端起饮料,嘴角也跟着抬起来。
她算看出来了。
这个人无论坐在哪一边,只要愿意开口,就总能让旁边的人把话继续说下去。
难怪沈清寒也能和他待这么久。
小秘书将那本随笔还给叶诚,犹豫了一下,问楼下还有没有同一本,她也想买来看看。
“有,就在最里面那排,中间一格。”
叶诚把封面转给她看:“这一版,旁边还有一本封面颜色接近的,别拿错了。”
“好,谢谢叶先生。”
小秘书记住封面,又看向东方知夏,见她点头,便起身往楼下走。
她一走,东方知夏才重新看向叶诚。
“你挺会挑。”
“她喜欢这个,刚好看见了。”
“我以前也给她推荐过书,放在桌上好几天,都还停在前面。”
“你推荐的什么?”
东方知夏说了大致内容,讲的是一些比较严肃的道理,倒也确实适合让人静下心来慢慢看。
叶诚听完,想起小秘书刚才看那篇偷糖故事时越来越亮的眼睛,笑着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先让她挑自己想看的吧,看着好玩,后面自然还想看。”
沈清寒淡淡道:“又不是给你写心得。”
东方知夏看过去:“我也没让她写。”
“你问过。”
“问她看得怎么样,也算?”
叶诚伸手拿起自己的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