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转角便先看清了窗边的人,正准备开口提醒,又发现大小姐已经看过去了。
沈清寒面前摊着书,叶诚坐在旁边,两个人中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水杯和几张随手夹起来的小票。
偏偏刚才那几句对话,听起来格外自然。
东方知夏看见沈清寒将书收回去,也看见叶诚脸上还没有完全散开的笑,脚步停了很短的一下,便重新往前。
“下午好。”
叶诚抬头:“来了,坐。”
沈清寒也看向她,点了下头,将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纸袋拿开。
东方知夏坐到对面,小秘书便跟着在剩下的位置坐下,四个人刚好围住这张桌子。
“这里比照片上看着舒服。”
她先看了一眼窗外,又将文件夹放在手边:“难怪你们能待一天。”
“还没到一天,中午出去吃了顿饭。”叶诚道。
“吃饭也算在里面。”
“那倒也是,今天主要就是看书和吃饭,两件事情轮着来。”
小秘书听得有些羡慕,忍不住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听起来很不错。
如果书可以自己变成故事讲给她听,那就更不错了。
东方知夏顺手将桌边的饮料单递给她,让她先选,自己则看向沈清寒手里那本书。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书里的一个人,出去玩,被拉去帮忙修船。”叶诚道。
“然后呢?”
“第二次又去了。”
“觉得那个地方不错?”
“应该是。”
沈清寒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他觉得是因为管饭。”
东方知夏看向叶诚,脸上慢慢有了笑。
“你昨晚是不是也这么评价我家的?”
“那没有,昨晚还有琴听,临走还有照片和曲谱拿,比这个丰富。”
“原来已经比较过了。”
“随口总结一下,方便下次有人问,我能回答得全面一点。”
东方知夏笑出声,将文件夹打开,抽出夹在最前面的两页纸。
“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上午我把前面那一小段也改了一下。”
纸上的标记比昨晚多了一些,几处新写的字迹已经干透,右下角还用一个小箭头连着后面的段落。
叶诚将杯子往外挪开,接过谱子,从她指出的位置往前看了几行。
东方知夏没有一直等他讲,而是先把自己为什么这样改说了一遍,指尖落在最后那一小节旁边。
“我还是想让这里收得干净一些,但不想把前面的轻快全部压下去。”
“那就别在最后才开始收。”
叶诚将前面那一行指给她看:“这里已经回来了一次,你可以从这儿慢慢带,后面就不用突然停得那么明显。”
东方知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想了一会儿,又提出另一种接法。
叶诚听完点头,将两种处理前后的区别说了说,随后让她把自己更想保留的那一处圈出来。
“这个留下,其余的围着它改,就不会来回犹豫了。”
她从文件夹侧面拿出那支钢笔,拔开笔帽,在纸上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叶诚认出来,笑着问:“用着还习惯?”
“挺好。”
东方知夏把笔稍微抬起来一点:“上午已经用了一阵,没有你写得好看。”
“你这也不差,只要回头能看懂自己改了什么就行。”
小秘书在旁边听见这句话,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她以前有一次记得太急,回去以后盯着自己写的半行字,硬是没认出来究竟是哪个名字。
后来大小姐看了一眼,告诉她,那是一个菜名。
幸好没有打电话去找。
东方知夏把最后那一点补好,抬起头,恰好看见沈清寒也扫了一眼摊开的纸。
“你觉得呢?”
她把谱子朝沈清寒那边转了一点,语气自然,眼里却藏着一点想听她多说几个字的意思。
沈清寒看了看纸上的标记。
“前面那个。”
“为什么?”
“干净。”
东方知夏:“……”
两个问题,五个字。
这熟悉的感觉,几乎不需要回忆,就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看着沈清寒:“能不能稍微具体一点?”
沈清寒指了指纸上后来补进去的那一小段。
“这里,你舍不得删。”
东方知夏低头,脸上的表情微微停住。
确实。
她前面来回改了几次,总觉得某一处没那么顺,却一直把这几句留着,因为单独拿出来的时候,她很喜欢。
叶诚在旁边点了下头:“她说的是这个,你把它放到另一处试试,整段也能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