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怎么样?”
叶诚看了一眼旁边还在讨论明天能不能少站十分钟的三名室友,低头打字。
“今天挣了一瓶汽水。”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过来。
“我问的是梦境。”
“汽水也是梦境里面的。”
“……”
玩笑归玩笑,叶诚很快把白天留意过的情况补充过去,校园内的道路和建筑都很稳定,人与人之间的反应也能连续接上,没有出现前几个泡泡那种一转身便漏掉大段路程的现象。
小号叶诚回复知道了,准备沿学校外面几处旧街区继续查。
叶诚放下手机,把桌上的帽子挂好,顺手关上了柜门。
里面的旧画和书都在原来的位置,刚放进去时折得整齐的衣服,已经被他拿出来换过一次。
窗外有人最后喊了一声室友的名字,走廊里面的脚步声逐渐少了,周程还想再聊两句,许扬已经打了个哈欠。
灯熄以后,宿舍很快安静下来。
第二天,照常起床,照常去食堂,再照常走向已经能一眼找到自己班级位置的操场。
后面的几天,也这样一天天过去。
周程终于不需要先看别人的脚再转身,许扬跟着队伍往前走时,也不再认真研究自己的左手应该配哪条腿。
到了后来,就连陈远洲都能在整理队伍的时候,顺手提醒前面的同学把间距拉开一点儿。
叶诚依旧没什么压力,教官喊他示范,他便上前示范,队伍练熟以后,他也就回到自己的位置,等着下一次休息和开饭。
中午去食堂的路,他已经走得相当熟悉。
哪个窗口饭添得快,哪个窗口的阿姨喜欢把肉往米饭旁边放,哪一锅汤刚端出来比较烫,几天下来,全都摸清楚了。
沈清寒对此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只在某次他端着餐盘准备坐下时,抬眼看了看旁边的空位。
叶诚便把刚拿来的纸巾往她手边推过去,自己去另一侧坐了。
隔壁桌的同学看了半天,没有想明白他们两个刚才到底交流过什么。
有时候两个人并不同时结束训练,先到的那个就把水杯放在桌边,留下一张椅子。
后来连周程路过,都会很自然地往那张空椅子旁边绕一下,去找另外能坐下的位置。
他也说不清具体从哪一顿开始,反正那张椅子已经默认有人。
几天下来,叶诚还发现了一件事。
大小姐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很擅长用最少的动作表达最清楚的意思。
他刚准备说某个菜还不错,她把餐盘往旁边挪一点儿,他便知道她已经吃不下了,剩下那两块肉可以归他。
轮到她拿起水杯,视线在桌子另一端停一下,叶诚便顺手把挡在中间的汤碗移开,给她空出放杯子的地方。
完全用不着太复杂的过程。
有一次周程实在没忍住,问叶诚怎么知道沈清寒是在给他让地方。
叶诚看了他两秒。
“因为那里本来就有地方,她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儿。”
周程:“……”
听起来像是说了什么。
仔细一想,又好像只有自己没看懂。
小号叶诚的消息也每天都有,内容大多是某条街没有问题,某处交界只是记忆缺漏,或者准备换一个方向再看看。
叶诚把有用的位置记下来,偶尔隔着校园围墙观察一番,到了晚上再和他核对。
这一次,时间没有忽然从指缝里面跳过去。
每天早上都要出门,每天晚上都要回宿舍,书页上的折痕多了一道,洗过的迷彩服也被晒干后重新穿上。
等到周五,操场边那块写着军训安排的板子,终于翻到了最后一天。
周程站在板子前看了两遍,转头看向叶诚,脸上多了一种即将结束漫长服役的庄重。
“下午是不是就不用来了?”
“会操结束,再拍合影,听老师安排。”
“合影我可以。”
周程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个项目我有信心,一次就能过。”
旁边的陈远洲推了推眼镜:“到时候别闭眼。”
“……”
上午的会操没有出什么意外。
三班跟着口令走过指定的位置,队伍里面的脚步比最开始齐了许多,几名原本容易紧张的同学也顺利做完了动作。
叶诚走在自己的位置上,余光里能看见另一侧的沈清寒,帽檐下面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动作干净利落。
等最后一道口令结束,队伍带到旁边休息,周程长长吐出一口气,第一反应居然是回头去找张教官。
“怎么样?”
张教官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点儿笑意。
“比第一天好看多了。”
“第一天不能算。”周程忍不住道,“那时候还没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