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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那句北面草场出事了,把帐帘外的嘈杂一下截断了。
搁下汤碗的朱高炽,抓过木架上的外袍往身上一披。
“走,瞧瞧去。”
提着宣花大斧跟出帐篷的是朱高燧,甲片一路叮当乱响,数十名亲卫早把战马牵到了帐前,一行人上了鞍,直奔北面河谷。
马蹄踏过湿草,绕过土坡,撞进众人眼里的,是满河滩的乱象。
散在田边的是三排草原马队,上百匹挽马低头啃着草,骑在最前头的阿古拉抬手收拢马群,身后骑手跟着勒住缰绳,没往田垄里冲。
可马群这一转身,新翻的泥地早叫蹄子踩塌了。
倒在泥水里的是近百亩玉米苗,嫩叶全贴着地皮,新挖的灌渠被踩断了,浑黄泥浆堵住渠口,淌过去的水只剩细细一股。
土坡上的朱高炽勒住马,没急着下去。
他偏了偏头,身后亲卫便摸出炭笔和皮纸,把马队人数、毁坏的田亩、堵住的渠口一项项往上记。
“伤马也记上,谁先动的手,待会儿拿证物说话,别光听他们嚷嚷。”
亲卫应了一声,把泥沟里倒着的两匹挽马也画进了册子。
林子里传出急促的喊声,几十名本地青年扛着木矛冲了出来,身上还沾着湿泥,指着倒伏的青苗喊的又急又快。
一名年纪稍长的青年蹲下抓了把泥,冲马队扬手,旁边另一个已经解下了腰间的抛石索。
拳头大的石块塞进皮兜,绳索在头顶抡开了圈。
石块飞出去的时候,阿古拉才刚回过头。
砰!
后腿折断的挽马翻进了泥沟,拖在后头的板车跟着一歪,木轮压进了田里。
受了惊的马群里,几匹挽马挣脱缰绳往外乱撞,两名放牧的族人没躲开,叫马蹄扫翻在地,哭喊声从泥沟边传开了。
勒马回身的阿古拉抬臂喝止。
“收马!收住马!谁也别追!”
他身边的骑手却已经抽出弯刀,催马绕向那群青年,马蹄卷起的泥点甩了他们一脸。
举矛去挡的两个青年,木矛叫鞭梢抽脱了手,肩头也抽出了血印子。
“石头伤了军马……交人!把扔石头的给我交出来!”
刀背一下下敲在青年肩膀上,骑手硬是把他们逼回了干渠。
照着骑手砸回去的,是弯腰捡起石头的另一个人。
河滩上的嗓门越抬越高,刀鞘撞着马腹,木矛在泥地里拖出长痕,林子深处传来哭声,抱着孩子的女人往后退,拿着石斧木弓冲出田埂的村民却越来越多。
几十张木弓拉开了。
兽骨箭头涂着黑泥,齐齐对准了骑手的脖颈侧边。
扫了一眼那些箭头,阿古拉抬刀拨开挡在身前的族人。
“收弓!都给我退,退到草坡外头去!”
村寨头人那边也举着石斧冲族人吼,两边各退了几步,兵器却谁也没收。
赶到的是三名文吏和一个通译,铜锣敲的又急又乱。
“停手!停手!大明军令!”
通译扯着嗓子,把两边的话来回翻,阿古拉指着倒地的挽马,要村寨交出投石的人,村寨头人指着满地青苗,要骑手赔粮。
吵到一半,一名村民忽然往前顶矛,木尖抵上了骑手的胸甲。
骑手的弯刀压下来,刀背停在了那村民肩头。
文吏赶忙下了马,断矛、投石索、兽骨箭一股脑收进木箱,倒伏的青苗也拔了两棵塞进去,受伤的挽马被牵到一旁,军医蹲下去摸它的腿骨。
铜锣声压不住刀矛碰撞的动静。
土坡下传来的,是整齐的脚步声。
踏进河谷的是一队饕餮卫,半人高的重铁盾一下下压进泥地,铁靴踩过水沟,黑色盾墙直插进两拨人中间。
刀背砍在盾面上,脆响一声接一声,木矛叫长枪挑开了。
马匹刨着泥地,挤不过那道黑墙,村寨弓手松开了弓弦,胳膊还悬在半空。
一刀劈向盾面的阿古拉,只在上头留了道浅痕,震力顺着刀柄倒传回来,手腕往后一沉。
举着石斧的村寨头人盯着盾缝里伸出的狼牙枪,喉结动了动,斧头停在了半空。
赶到盾阵后方的朱高燧,瞧见阿古拉手里的刀还没放下,提斧就朝河滩一指。
“草原上的!耳朵塞驴毛了?退到土坡外头去!”
阿古拉没动,身后的骑手也按住了刀柄。
砸进泥地的是朱高燧的斧刃,泥浆溅了他一甲裙。
“饕餮卫!给老子再进三步!”
重盾齐齐往前一顿。
马蹄挡住了,人脚也叫挤开了,阿古拉和村寨头人各自退了几步,中间空出一片泥地。
砍人的令朱高燧没下,只让亲卫把弯刀、投石索、毒箭和断矛全收了,交给文吏挨件登记。
兵器少了,河谷两边的人还拿眼睛钉着对方。
策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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