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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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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登基(5 / 6)
    李昉相当不客气,点评一番之後,看向王溥,含笑道:「不如请齐物兄写一个?」

    王溥也不客气,提起写纸阉的笔,落下两个字。

    「时雍。」

    「《尚书》有云,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雍者,和也,陛下终中原更迭之乱象,戡乱定兴,可谓时雍。」

    李昉道:「好,此年号一出,三代之气象见矣。」

    尚来不及歇下,天已平明。

    该进开封了。

    拂晓,队伍自陈桥起身,午时前便到了七里店。

    郭威当年自澶州还师,便是在此驻跸,群臣谒见於皋门村。十年前,萧弈随大军入汴,也曾在这片土坡下列过队。

    彼时,他是万军中一个校将。

    今非昔比。

    土坡上张设了黄幄,太常乐工们十分熟练地吹奏改朝换代的礼乐,有些想必还是十年前的老人。

    可当编钟敲响第一个音时,一切的荒谬感都退了下去。

    礼就是礼,哪怕在最潦草的年月里,它一响,人心就跟着一肃。

    「华夏礼仪之邦。」

    萧弈心头咀嚼着这六个字,感到了一股骄傲。

    他放眼看去。

    药氏、柴宗谊皆素服白帽,带着在京文武、将校、僧道、耆老而来,黑压压跪了一地o

    魏仁浦、范质捧玉册、国宝进献。

    萧弈就龙墀之北,拜天,受册宝。

    受册毕,御驾启行。

    数万大军不入门,循开封城四十八里罗城,甲光映日,旌旗连野,却无一声鼓噪,无一骑离队。

    城上城下,士民观者如堵,商铺照常开着,幌子照旧挑着。

    因宋延渥、高怀德已奉旨遍谕开封,敢取民一针一线者,皆军法从事。

    而且,开封的百姓是当今天下最见过世面的。

    这一次,萧弈让他们看到的,是秋毫无犯,是市不易肆。

    车驾从北城绕到正南,自朱雀门而入。

    景还是当年入城的景,州桥横跨汴河,桥下漕船首尾相衔。

    汴河疏浚了之後,漕河更热闹了。

    桥东北,大相国寺的殿宇铺展开来。

    萧弈回过头,与身後的柴宗谊对视了一眼,皆释然一笑。

    再往前,入明德门,过崇元门,先入东序,换衮冕。

    玄衣纁裳十二章,披上身,冕冠白玉珠串十二旒,压上发髻,有一瞬间,萧弈觉得头上微微一沉。

    这一沉,压的不是冕,是社稷苍生。

    「陛下,登基了。」

    「嗯。」

    宫乐高张,钟磬悠悠。

    萧弈从东序缓缓而出,登崇元殿。

    御座在丹墀之上,黄麾仪仗一直排到殿门外。

    他立定,回身,落在了御榻之上,很硌。

    想起了年少时的荒唐事。

    身旁,两柄掌扇,缓缓分开。

    殿下文臣列东,武将列西,在京五品以上皆在,诸军将校,班次森然。

    「拜!」

    「再拜!」

    「三拜!」

    「吾皇万岁!」

    山呼声荡开,荡过宫城,荡过开封十万人家。

    萧弈高踞御座,俯瞰着殿下起伏的乌纱与甲胄,没有陶醉。

    他一夜没睡,耳畔还能听到昨夜石磙碾过麦秸的吱呀声。

    「门下。」

    礼毕,李昉展开即位诏书,开口宣读。

    声音响彻大殿。

    「五运推移,天帝於焉眷命;三灵改卜,王者所以膺图。自古受命而兴、造邦立极者,莫不栉风沐雨,出万死以定多难!」

    「朕起於闾阎,早岁罹艰,以刀锯之余,仗义而发,於郭氏阖门惶遽之际,携周祖冢嗣,千里赴邺,奉兴王之绪;旋奉使浮江,镇抚湘汉;虏围晋州,关河震动,挽粟实军,复擐甲临戎,摧其劲旅;西监夏州,绥辑银夏,羌戎即叙,河西底定;统徒而南,陵江蹙敌,江北十四州,尽归版籍;振旅而北,出镇汾沁,困伪汉於穷城,尽复河东;燕云自石晋割以赂虏,二十三年华风沦於毡毳,遗民泣於左衽,总戎先驱,大战幽州之野,覆其倾

    国之师,生擒虏主,故地积年腥秽,洒然一清!」

    「大业甫成,世宗崩逝,禁中枭獍之徒,劫幼主以弄权,挟六师以摇社稷,九州崩离,三光晦昧。投袂南辕,师次高平,将士拥戴,固请难拒,遂徇群情,燔柴告天,陈桥一役,大破逆徒。周王深鉴兴亡之运,固释万机,百官庶尹、方岳将校、道俗耆老,劝进相属於道,三让不获,乃陟大位。」

    「昔成王封叔虞於唐,在河、汾之东,朕之肇迹,实在晋阳,正叔虞之故墟。舜起有虞,受尧之禅,天下归仁,号为至德,今朕地则叔虞之封,事则有虞之让,踵唐虞揖让之休,开三代郅隆之运,国号宜曰「虞」。书曰「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