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昉,感慨道:「明远兄神机妙算啊。」
「乃陛下兵强马壮尔……」
行进到怀州城下,便看到了穿着官服、手捧仓册,带着满城官吏军士出迎的马令琮。
「罪臣携怀州军民,及城中存粮八万石、刍槁五万束,归顺王师。」
「起来,马刺史护粮之功,必不薄待。」
马令琮起身,不卑不亢,道:「臣不知天下谁主,只知河内去岁薄收,这些粮是州县一笔一笔征来的,强藩、大将可以争天下,粮食不该白白烧成灰。」
「好官。」
萧弈赞了一句,翻身下马,接过仓册翻了翻,见上面数字、年月、押运官吏写清楚楚。
「你继续掌仓。」
马令琮一怔,有些诧异,道:「可下官是降官。」
「怀州仓的情形你熟。」萧弈道:「传令下去,设怀州转运点,泽州粮未到前,大军取仓中三成。其余仍留河内,以备夏荒,所有支取,给券为凭。」
「赵王竟如此……陛下胸怀天下,臣遵旨!」
马令琮神色一正,重重叩首。
萧弈点点头,知道对这个守粮仓的人而言,粮食不烧、帐目不乱,比假仁假义重要。
初战告捷。
河东大军两日破碗子城入怀州,直面河阳三城。
在城中休整,等待後续辎重。
四月底,赵匡胤的檄文传来了。
借的是幼帝的名义。
「门下,朕以冲眇,嗣守丕图。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朕茕然在疚,赖将相大臣同心夹辅,以安宗社。柩前即位,两府百官班列咸在,典册具存,朝仪无阙,九门启闭,一遵旧制,左藏、军器诸库,封识如故,百官庶职,各奉其事,京师市不易肆,民不易业,焉有挟制之事?」
「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韩通,受国厚恩,任掌禁旅,不思竭节以卫宫省,被甲趋阙,声言迎立外藩,神器之重,几於不守。太后懿旨,命殿前都指挥使赵匡胤亟复兵柄,入卫宫阙,督兵定乱,通拒命不退,寻就显戮,除同恶者外,余无所问……」
「娘的,废话一堆。」
「就是说,天子岂有对臣民解释许多?奶娃娃就是不济事。」
「真当是周氏幼帝的诏书?这显然是赵匡胤让人拟的。」
「呸,有本事他自出来说话!」
「躲在娃娃後面噜噜噜噜没完。」
「咳!」
「赵王……咳,荷二朝重恩,付以旄钺,爵以上王。燕云之捷,资朝廷之兵食,赖诸镇之戮力,非一方之专功。朝廷录其微劳,议加殊赏,彼不知感恩,焚制书,称兵南向。高平兵变,辄被赭黄,妄自尊位,其言清君侧,而其身已无君;其名讨奸臣,而其实欲盗国。」
「无妨,继续念。」
「是。」
「乃以生灵为念,许其自新,若果无他志,释甲归朝,束身阙下,功罪由天下公论,若仍拥兵拒命,罪既贯盈,理难容赦。」
「哈哈,俺笑死了。」
「咳。」
「今任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充北面行营马步军都部署,总率禁旅及诸道兵,恭行天讨,慕容延钊可副之,诸军并听节制。河东将校吏民,本皆朝廷赤子,迫於凶威,非其本志,若能翻然归正,官爵勋封,并仍旧贯,如怙恶不悛,敢拒王师,军到之日,身首异处。」
州署大堂,阎晋卿缓缓将檄文念罢,额头已有了细汗。
诸将静了片刻,爆发出一阵唾骂。
「呸!」
「禁军这些狗贼,若非他们把持朝政,这是幼帝能写出的檄文吗?」
「怕死俺了,禁军到时,身首异处哩。」
一片骂声中,马令琮出列,道:「陛下,臣反而以为,禁军诸贼假借周氏幼帝之名,传此檄文,是好事。」
萧弈余光见到李昉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会意,问道:「好事?」
「不错。」
马令琮挺了挺背,环顾堂中诸将,提高了音量。
「赵匡胤、赵普、李处耘等,罪已狱成,案牒宣付中书,於深宫秘丧之际盗兵权,挟周氏孤儿寡母自复官爵,自执生杀。宫城诸门,慕容延钊易之;左藏、军器库,王审琦、韩重贇主之;赵普、李处耘出狴牢而据要职;赏罚予夺,不出於嗣君,而出於殿前司……此诏,矫诏也!非讨陛下之檄文,乃周氏幼主挟於殿前诸奸之证据!」
他高举起手中的檄文,掷在地上,语气愈发慷慨。
「赵匡胤释囚盗兵,欺孤盗寡,世人必弃之;反观陛下,以开国佐政之功立身,克河东、复燕云,百战而取天下!三军推戴,众望所归,孰强孰弱?天下共瞩!」
「好!」
「说,陛下的帝位,是在河东、塞北,一刀一枪杀出来的,殿前诸班眼红,让他们到阵前来问问我们的儿郎!」
「不错,一群废物,眼热我等的从龙功业罢了!」
「哈哈!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