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连续冲了两次,都被弩箭木石压回。
杨业在萧弈身侧看了半晌,道:「看样子,石守信摸透了羊肠阪的地势,布防是尽心啊。」
李昉淡淡一笑,道:「为报陛下伤他一只眼的大仇嘛。」
「靠尽心就行吗?」
萧弈目光从羊肠阪移开,看向山岭另一侧。
他已命王灵芝带着熟悉山道的猎户、药户,走旧时采药、猎鹿的野路,抢占两侧山脊。
然而,却有探马悄然回来,轻声禀了一句。
「陛下,石守信这狗厮,预设了弩哨。」
「弩哨的位置画给我看看。」
「是。贼军在山脊上设了三道游哨,每五十步一堆烽石,只要崖下有动静,石块就顺着坡面砸……」
杨业俯下身,挤开那哨探,道:「臣在昭义,旁的没做好,却将这处的地势摸透了,要解决石守信的弩哨不难。」
「杨兄说说。」
「不必攀这边最险的崖,也不用走猎径。待夜里,我亲带几个好手,顺着山涧溯上去,水声能盖住我们行军的动静,伏在这乱石间,等贼军换哨,径直结果了。」
说罢,他手指一划。
「届时,捷岭营潜到城下,轰开城门,碗子城也就破了。」
「如此,到明日破城了?」
「石守信想必盼着在碗子城守到长长久久,王师两日破军,也足让这厮大惊失措了。」
「拜托杨兄了。」
「愿为陛下效死。」
当日,羊肠阪上,河东军正面强攻无果。
傍晚休兵时,石守信及麾下控鹤军极是,鼓噪讥讽。
「哈哈哈,萧贼不过如此啊!」
「石将军仅以三百人镇关,萧贼三万大军也只能掉头而返。」
「禁军儿郎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次日天蒙蒙亮时,碗子城上,有禁军起床屙尿,也不忘嘲讽。
河朔骄兵风气尽显。
「喔喔喔!藩镇杂兵们,该起来喽!」
「太行山上无美酒,你阿爷以一泡尿为你们践行喽!尝尝吧!」
「哈哈哈……」
「轰!」
「轰隆隆!」
突然。
火药的巨响像是惊醒了整个太行山。
城头上,喊声戛然而止,还在屙尿的骄兵瞬间被炸成数块,血肉纷飞。
碗子城上的望楼碎开。
「杀!」
城中的禁军还未反应过来,河东军已压上,双方在窄不过两丈的山道、关城中肉搏。
盾撞盾,枪刺甲,斧头劈头盔。
发懵的禁军被撞下崖,喊叫被风撕断续续。
萧弈早已起来了,站在高处望去,目光冷峻。
他看到,石守信很快出帐,亲自率队反扑。
石守信披重甲,持长槊,在石坡上连挑两名河东军,硬是把冲上崖顶的河东军逼退了十几步。
一支弩箭插进其肩甲,石守信不退,反手拔箭,指挥禁军守住阵线。
萧弈对这种勇猛视而不见,淡淡下令,道:「前路进。」
「咚!咚!」
尖头木车被推上羊肠阪,车上盖着牛皮,士卒躲在车後。
崖上矢石如雨,木车仍一寸寸向前,填平壕沟,冲进碗子城。
终於,禁军中响起了鸣金声。
石守信纵是不畏死,眼见三面山脊上都是河东军的,也知此间大势已去。想必他後方还有大量兵力部署,不愿死在此处,碗子城是险地,怀州是活地,他河阳铺开主力,而不是在此殉葬。
禁军以二十人为一队,交替掩护,弩手退到木栅後再放箭,甲士断後。
但,地势就这麽窄,捷岭营早已截断了南边的山道,岂容石守信退?
鸣金声一起,南边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
「轰!」
羊肠阪南口後侧的山道,巨石猛地掀了一下。
弯道处鹿角连同十几名禁军被气浪掀飞,碎石砸落,把本就狭窄的南道堵死。
石守信提槊冲到南口,迎面便是捷岭营的一轮弩箭。
「石将军!後路被堵死了!」
「从西侧沟里杀出去!」
所谓的西侧沟只是雨後山水冲出来的石槽,窄容单人侧身。
河东军一轮箭矢过去,石守信就退了,想必知道逃不掉了,他亲自把控鹤军的在碗子城最高处,提起长槊,聚拢剩下的人。
「控鹤军!」
「在!」
「今日退不了了!我等精锐,能死在杂兵手上吗?!」
「不能!」
「随某杀!」
「杀!」
看着悲壮,可怒吼的也只剩石守信的牙兵们了。
他往前一冲,数十牙兵跟上,其余人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