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牵制住西线的契丹兵马。
这种感觉很微妙,明明什麽都没听到,诸将却是越看越气。
「狗厮,还在指妫州,他们定是在说我们只放了烟柱。」
「待打完了仗,俺定找韩通理论一番。」傥进道:「他自废物,如何将战败的事由推给俺们。」
「呵。」
高怀德无语冷哼一声,站得离傥进也远些,自嘟囔了一句。
「无事生非。」
此时,左翼还只是有些乱。
郭荣显然也看到了,黄龙旗下,鼓声起,令旗挥动。
张永德派出两千人马,支援韩通。
下一刻,契丹军中军,耶律挞烈的大纛下,骤然爆发出密急的鼓点。
「秃里!」
「杀!」
契丹全军开始猛攻,同时,耶律挞烈麾下皮室军,绕过前头的汉军,迁回西面,踏过妫水上一道冰封的枯河湾,直凿官军中路。
「咚咚咚!」
金顶御帐处,耶律璟又开始敲鼓,鼓声急促,带着疯狂之意。
缙山之上,顿时响起几声惊呼。
「虏贼要决胜。」
官军反应也快,黄龙旗下,旗令不变,指挥各部变阵,堵住契丹的斜插。
战鼓迎着契丹军的马蹄而起,针锋相对。
萧弈不自觉站起身。
他知道双方已经杀到最激烈处,接下来便要全力以赴。
「咚咚咚————」
然而。
突然间,官军鼓声毫无徵兆地断了。
不是被喊杀压过,而是戛然而止。
就像一个人正在说话,忽然被一把扼住了喉咙。
萧弈怔了怔,连忙移动望远镜,看向那面黄龙旗。
黄龙旗下,只见五色令旗刚举到半空,僵在那儿。视线再转,那支正看着令旗准备支援西侧的殿前军,变阵到了一半,停在了那儿。
「出事了。」
一通断掉的鼓、一面迟滞的旗、一支该动却没动的兵马。
在战场最关键的时刻,竟出现了最致命的破绽。
萧弈试图用望远镜去捕捉郭荣的身影,可惜,看不到,八达岭太远了,隔了整个战场。
他只好移开混乱的视线,去看西侧。
韩通阵型松动,正死死顶着契丹西线回师的兵马。耶律挞烈麾下骑兵却已趁着韩通无暇守河之际,越过妫河,直扑黄龙旗。
那面旗要是一倒,十万官军,就成十万只待宰的羊。
「完了。」
高怀德喃喃了一声。
萧弈皱眉,正要转身去牵马。
也就在这时,他余光当中,见到八达岭上,一支兵马逆势顶了上去。
是张永德。
黄龙旗下的号令还没发出,张永德却没等,亲手擎着殿前军的大旗,如同一道铁闸,硬生生横在了契丹精骑冲锋的道路前方。
「好个张永德,」
萧弈心中暗赞了一句。
他看得分明,战场上,张永德不得命令,擅自调动殿前军,是死罪。
但张永德若无动作,官军马上就要崩。
而此时绝大部分将领们根本没看清,以为张永德是奉天子之令调兵,战事得以继续。
官军愈战愈惨烈。
契丹铁骑重重撞进张永德的阵线当中。
像洪水破向堤坝,冲出了三寸的缺口,张永德亲领牙兵迎上去,一寸寸又堵了回去。
契丹这边的鼓声变了。
先前的鼓声还一板一眼,此时则狂乱,急促,而每一下却都还敲在点上,像一条鞭子催着烈马用最快的速度冲。
萧弈看向耶律璟。
只见那个契丹皇帝用酒壶砸死了一个官员,一脚踩在那官员身上,疯狂敲鼓。
军令传来。
「传可汗陛下令,猛攻,敢退一步者,不管契丹、奚汉,当场砍头,家眷没为奴。先取黄龙旗者,封节度使、赏俘一千户!」
御帐皮室军,终於分出两千人,冲向张永德部。
萧弈屏息看去。
右翼的赵匡胤部已从山坡俯冲而下,与五部院的骑兵纠缠;中路,李重进的步阵箭矢将尽,开始往後退;退兵到了符彦卿阵前,被牙兵一枪一枪逼住,重新编队;符彦卿的大旗下,五色令旗不断挥动,命令关沟两侧崖顶上的床子弩发射,弩箭把冲得最凶的契丹骑兵一串一串钉在雪地中;张永德部在惊涛骇浪般的战局中岌岌可危————
後方,御营内殿直拉弓待战。
「不等了。」
萧弈吐出一口白气,拔出插在雪地里的长枪。
他翻身上马,下了第一道军令。
「举烽。」
「举烽!」
三道浓黑的狼烟自缙山拔地而起,在大雪中直戳天空。
雪原上,正拼死鏖战的双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