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以理解,怎麽有人可以在这样的喧嚣中保持专注。
等到比赛开始,麦迪逊广场花园给予客人的声响便达到了季後赛的水准。
徐淩和库里也随之展开一场针锋相对的对决。
第一节打了六分钟,库里8投5中,三分4中3,拿下13分。徐淩6投4中,拿下12分。
两人可谓寸步不让,无论是状态还是手感都好得没话说。但从第二节开始,徐淩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的防守开始向外线施压,脚步提前抢过掩护,主动去寻找库里,给足身体对抗,坚决不给对方任何轻松的接球和出手节奏。
与此同时,他在进攻端主动提升侵略性,不只满足於对位回应,而是开始逼迫尼克斯的防守体系做出选择。
这一进一退之间的差距,恰恰是两人在本质上的分野。
尼克斯本赛季打出了联盟第一的战绩,但这支球队的进攻体系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完美。它的运转高度依赖三个前提:库里历史级的投射威胁撕开防线,科比越来越稳健的外线三分和关键时刻的杀手心态,加上戴维斯和武切维奇在内线的终结和二次进攻兜底。当这三个支点同时在线时,尼克斯的进攻如水银泻地,只凭藉常规攻势便能搞垮大多数球队。
但它的底色,终究不是那支存在於另一条时间线里的金州勇士。
在这条时间线上,库里身边没有格林那样具备顶级策应能力的内线枢纽,尼克斯的进攻更多依赖库里持球创造,科比侧翼接应托底,两个内线提高位策应分担组织,当戴维斯缺阵、科比上半场没找到状态时,这套体系便显露出它最脆弱的一面—一旦库里的无球路线被锁死、持球突破被夹击,球的流转就会陷入停滞。它没有第二套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进攻逻辑,只能退化为库里投,或者库里传。当勇士的防守轮转到位时,传到尽头也不会有更好的机会。
底层的天赋限制了库里,他无法在这种压迫之下作出超越自身天赋的贡献。
而在这方面的准备,徐淩拥有明显超越库里的底蕴和准备,过去几年在孟菲斯的孤军奋战已经刻进了他的比赛意识。
他面对过太多这类场面:两人夹击、三人轮转、联防陷阱、延误之後的反延误。他在那些夜晚里学会了如何有效地处理这些复杂的防守。
史蒂夫·科尔在第二节末段终於做出调整,换上托尼·阿伦强化防守,对徐淩实施高位包夹。斯波则在同一时间给出回应:对库里实施全场高强度的延阻和盯防,其中包括极其夸张的包夹。
这使得双方的进攻核心同时遭受了考验。
包夹徐淩,意味着尼克斯的防守阵型会被他精准的出球撕开:延阻库里,意味着他每一次接球都要先消耗一轮体能,拿到球之後还要面对第二道防线。
当徐淩一次又一次将球送到巴特勒和格林手中时,尼克斯的防守轮转开始出现裂痕,因为没有人能像戴维斯那样完成高速机动轮转防守,而当库里发现每一次无球跑动都有人紧紧贴住、每一次持球都有人挡在身前时,相对较弱的空间让他每一次拿球都要面临重压。
於是比赛的势头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勇士。
但真正让天平倾斜的,是另一个人。
科比·布莱恩特。
去年至今,科比的叙事堪称圆满。他在来到纽约後帮助这座城市重新赢得了总冠军,面对媒体时豁达宽容,像一个终於参透了篮球真谛的禅师。但那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科比从来没有变过。他只是在赢球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圣人。
当比赛陷入胶着,当库里面对勇士队的惊人防守失去准心,当麦迪逊的声浪开始带上焦躁,科比骨子里的东西终於压不住了。
他在其他人都不知道怎麽做的时候站出来得分,近乎37岁的年纪却表现得像是他17岁刚刚进入联盟时那样充满锐气。
科比连续得分,在气息平稳的时刻,他看起来仍然是他,麦迪逊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这是他们想要看到的英雄主义。但斯波在场边面无表情,他知道这种打法无法持续下去。科比已经不是那个能连续四十分钟扛着球队前进的科比了,即使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而勇士队的独特之处,恰恰在於他们是一支围绕着一个拒绝成为大核的大核建队的球队。
这句话听起来矛盾,但它准确描述了徐淩身上最独特的那一部分。
徐淩的技术储备已经完整,持球进攻、无球走位、低位背身、面筐三威胁、持球挡拆阅读、无球掩护後的接球投篮,他一样不缺。他的比赛意识早已通过了最严苛的考验。传球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意愿问题,当他决定融入体系而不是淩驾於体系之上时,他就能让身边的人变得更好。
换句话说,他完全具备像科比那样吞噬球权、成为那个占据一切战术红利的大核心的一切条件。
但他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本能地对那一步的前景感到惶恐。那种恐惧并非源於能力的缺失,恰恰相反,它源於一种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