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商情商没发育好。
为人妻、为人母,本就该担起这副身份该担的责任。
磨一磨,练一练,把那层天真褪掉,人才算真正成熟。
水本无形,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其形可变,性却不变。
遇方不囿於方,遇圆不就於圆,你是冰吗?
写罢书信安排发出,崔临照回到花厅,唤过贴身大丫鬟,又把抚恤慰问征慕容一战时,阵亡将士家眷的时辰、流程敲定下来。
正说着,杨灿踱进了花厅。
崔临照一眼瞧出丈夫似有心事,便挥挥手,屏退左右,亲手斟了杯茶,送到杨灿手边。
崔临照柔声道:「怎麽了,有什麽烦心事麽?」
杨灿接过茶,道:「也没什麽————只是我误判了索家的反应啊。」
杨灿把元阀合三阀之力、征讨独孤氏的事对崔临照说了一遍,轻叹道:「这一节,我原是料到了的。当初我把元昭姬打成重伤,本就存着故意激怒元阀的意思。
但是我原本设计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我可以心无旁骛地发起征慕容之战。」
崔临照一听就明白了,不由失笑道:「你是没想到,征慕容这一仗打得比料想的更加顺利,也更快?
更没想到,堂堂三强阀之一的索家,居然只热衷於玩些鹬蚌相争,坐收渔利的把戏?
」
「不错!」
杨灿苦笑道:「索阀要是早点下场,我打慕容那阵子,就不至於在胶着的时候,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从背後给我来这麽一下。」
「当然,索家不参战,只要元阀对独孤阀发起了进攻,索家一定要关注西线局势,便不敢轻易背叛盟约,对我动手。
这一点,我也算是达成目的了,不亏。只是————」
杨灿摇了摇头:「三阀东征,虽然不能抽尽兵马,尤其是宇文阀,一定会隐藏实力,但也不是独孤氏能独自抵挡下来的。
现下独孤氏形势紧迫,索氏如果马上就出兵还好些,如果他们依旧只想着捡便宜,那————独孤阀就危险了。」
崔临照听到这儿,黛眉也轻轻蹙了起来:「独孤阀落到元阀手里也好,叫索家捡了便宜也罢,对夫君,怕都不是好事。」
杨灿点头:「对。陇上八阀混战,和变成三股势力联盟,显然,後者的争战,会更加激烈。」
崔临照眼波一闪,对杨灿道:「夫君是想,先把慕容阀和李阀这两块刚吞下去的肥肉消磨乾净?」
杨灿道:「那当然是最理想的局面,现在,只是不尽如人意,倒也罢了。
可是索家迟迟不出兵,独孤氏前程堪忧。我不希望独孤阀被迫投靠元阀,也不想他被索阀一口吞并。」
崔临照思忖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夫君和独孤隔着索阀呢,如何相助?
一则,相距太远,大军行进,不比快马轻骑,时间上,来不及。
二则,既然索家打了这样的主意,他岂会借道放大军过境?」
杨灿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只是还不成熟。」
杨灿想到的是王玄策一人灭一国的故事。
当时王玄策奉唐太宗之命,出使天竺,途中却遭天竺国篡位者阿罗那顺派兵袭击。
王玄策与副使蒋师仁逃脱後,向吐蕃和泥婆罗(尼泊尔)一共借兵八千人,灭了其国,生擒阿罗那顺押回长安。
杨灿已经想到,他————似平也不是无兵可借。
只是,其中尚有诸多隐患,此时还没想到解决办法。
崔临照听了大感兴趣,对杨灿道:「夫君不妨说来听听。」
杨灿道:「我们的兵过不去,也来不及过去,但我可以借兵!」
「敕勒二十三部?」
「对!」
杨灿的眼睛发出光来:「黑石部落会鼎力支持,白崖王那边,我也有信心说服他出兵。
秃发部落和玄川部落被我打怕了,现在安分得很。其他诸部中,也不乏穷得只剩下命,愿意出租兵勇的,比如————乞颜部落。」
对此,崔临照毫不怀疑。她的男人是个善於创造奇蹟的人,她对此坚信不疑。
顺着他的思路一捋,崔临照道:「阴山二十三部,哪怕一个部只借一千兵,拢起来也是两万多控弦之士,还全是轻骑。」
「对。」
「可————」崔临照话风一转:「两万轻骑,二十多个部落凑出来的,互不统属。
初时还好,既然以利合之,尚可驾驭。然而一旦遭遇了挫折,又或者诸部间发生了利益纷争,那时谁能驾驭他们?谁能让他们俯首听命?」
「我!」
「所以,夫君必须亲自去?」
「对!」
崔临照道:「安定郡、武都郡、陇西郡、天水郡,四郡初立。
天水郡和陇西郡还好,安定郡和武都郡现在还不稳定,全靠夫君镇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