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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祁连山半山腰以下的雪,才刚刚融化,露出岩石和草皮。
从山上奔淌下来的雪水,开始变得欢快了起来。
索阀城郊跑马场上,旌旗猎猎,呼啦啦响成一片。
索阀阀主索求领着一众族老、家臣,骑在一匹匹雄骏的马上。
索求的马,比其他人的马格外雄骏了些,是一匹大宛汗血宝马,全身金红色的毛发。
马头上的络头是用赤金打就的,缀着一圈拇指大小的红玛瑙。
索求一身酱紫色织金箭袖锦袍,腰间革带上挂着羊脂玉扣和鎏金的索家族印。
就连他手中那根马鞭,都是象牙包金的柄,朱红染的鹿皮梢。
如此大的阵仗,不是索家要出兵了,而是索大老爷正在「阅甲」,出动的也只是金城本地驻军。
队列最前头的是三百甲士,就像卖水果要把品相最好的摆在上头,他们的铠甲都是亮银的镀面,亮得能照见旁边人的影子。
铠甲之外再罩着正红色的战袍,手里的长戟,戟头也鎏了金,在太阳底下一晃,金光灿烂,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三百步甲之後,又是三百重骑,清一色的甲骑具装。
三百骑士穿着重甲,马身上披挂着全套的马甲,瞧起来气壮如山。
三百重甲兵之後,又有六百名轻骑兵,一个个在马背上挺胸腆肚,气宇轩昂。
索家的军饷给的最多,伙食也是陇上诸阀中最好的,将士们一个个不用腆,那肚子就都腆了出来。
随後,又是弩手方阵。弩是从蜀地买来的,用整段拓木制做的优质角弩。
箭囊里插的箭,箭羽全是用雕毛制成的,箭镞磨得鋥亮。
就连那弩机的木臂,也是漆面光亮,毫无常年拉弦射弩磨出来的痕迹。
刀盾方阵、长枪方阵、胡骑方阵————
那都是用巨额的金钱堆砌出来的兵,这等豪华,放在大穆或南陈,比起他们的皇家卫队,也不遑稍让。
索求骑在马上,一路巡阅而去,看着严整威武的军队,越看越是满意。
他一勒马缰,象牙柄的马鞭向军阵一指,朗声道:「吾索家兵马,精锐一至於斯!放
眼陇上,谁有如此强军?有此精兵良将,何愁我索氏霸业不成?哈哈哈哈」
周围跟着阅兵的众族老、家臣、部将纷纷附和,索成道笑道:「家主说得是。偏是二哥,被杨灿关了几天,把胆子都关小了,如今做什麽都谨小慎微的」
索求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不要和我提那个不争气的东西!
我对他何等器重,但有大事,哪次不是委之以重任?
如今可好,与我赌气,大事小事的皆不参与,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对了,他人呢?不是通知他今日阅甲了,怎麽没来?」
索成道赔笑道:「是,小弟一早来的时候就没见着他,已经派人去他府上请了,估计也该到了。」
正说着,便有一骑飞驰而来,马上骑士到了近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阀主,二老爷他————他————」
索求不悦,皱起眉头喝道:「吞吞吐吐的做什麽!索弘他怎麽了?
骑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声音小了些:「二老爷说,这阅甲他就不看了,看了————看了他只会更生气。」
「哼,他爱看不看!」
索求气得把马鞭一甩,「咻」地一声:「那就让他在府里待着吧,难不成还想我去请他?门儿都没有啊!」
骑士讪笑道:「方才那话,是二老爷府上管家转告的,二老爷没在府里,他————出门了。」
索求一愣,没好气地问道:「他能去哪儿?出家啊?」
骑士尬笑道:「二老爷府上管家说,二老爷说,他要出门散心,追着衔香小女郎,往敕勒川去了。」
索求大怒:「这个混帐东西!蹲了几天大牢,不过是丢了一个妾和一个庶子嘛,脑子坏掉了?」
索成道一见,连忙打圆场:「家主息怒,二哥他想散心就让他去呗。
再说了,衔香一个小丫头,去敕勒川上开设什麽丝路驿站,也叫人怪不放心的,有二哥在,也好照应着她。」
索求余怒未息,冷哼两声,再看看校场上那些盔明甲亮、威武雄壮的兵马,火气方才散去。
他把马鞭复又向前一抬,风把他身上的织金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索家有如此强军,府库里的钱,多到串钱的麻绳都断了!
陇上风云起,最後乘风云而起,化龙飞升者,必是我索家!走,继续阅甲!」
说罢,索求一提马缰,向前驰去,威风一时无两。
杨灿对李秀岑和党嵬提出的「愿献谋臣,以充总镇府谋臣之席」的请求,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这对双方都是好事嘛,就算他们献来的谋士真就无计可献,也不过多一份俸禄口粮的事儿,他如今养得起。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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