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同盟,你索家不思携手善後、共渡难关,反而遣索弘暗中潜入於家,勾结於七公等叛逆,囤积粮草、哄擡物价,搅动人心、动摇我于氏根基!此乃负义!」
「索家於河陇八大家中,堪称一等一的望族,却有此阴诡小人心肠,行此市井无赖手段,简直是卑劣无耻之至!」
易舍一番痛斥,索家众人被他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索求恼羞成怒,拍案怒道:「易舍!你好胆,真当老夫不敢杀你吗?」
「你不敢。」
易舍的落枕大概好了,忽然平视着索求:「易某掉一根头发,就是你借我於家的刀,杀你胞弟索弘。」
索求气得发抖,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堂中清晰可闻,偏被这句话将住了。
一旁的索冠山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易先生息怒。
我家二兄所为,实与我索家无关,那是二兄自家经营了些私产,纯粹是为了牟利的经营行为。」
易舍见是当家主母索缠枝的父亲,态度好了许多,笑道:「索兄不必替他遮掩。这是不是他个人行为,都不重要了。他是索家的二爷,我们就有权要索家,给我们於家一个交代。」
一位索家族老压下心头怒火,冷冷地道:「不知杨灿究竟想要我索家,给他什麽交代?」
易舍神色一正,道:「索家身为同盟,在我於家遭外敌入侵之时背盟观望,理当予以补偿。
索弘勾结叛党、祸乱於家根基,罪证确凿,现已收监待审。
我家总戎顾念两阀盟约,可以对索弘法外施恩、从轻处置,但索家需出钱赎罪,以为罚赎,抵其罪过。」
易舍往袖中一掏,利落地掏出一本手劄,「哗啦」一声打开。
「第一条,索氏向于氏赔付精铁千担、战马五百匹、甲胄两百副、弓弩一千张、粮草一万石,以弥补於阀独力应对慕容阀的损耗。」
「什麽?」索家众人被於家来使咄咄逼人的态度弄懵了,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直到此刻,听到易舍提出的赔偿条件,这才炸了锅。
易舍也不理会他们七嘴八舌的叫骂,提高了嗓门,大声道:「於阀为平定内乱、肃清叛党、安定疆域,耗费巨额财力人力。
索家为祸乱始作俑者之一,需赔付军费十万缗,以作补偿。」
「第三,去年慕容氏大举来犯,索氏背盟拒不出兵,致使於家独抗强敌、死伤惨重、
疆域蒙损。
今需重签两阀协防条约:未来三年内,但凡於阀与任意势力爆发战事,索家自於家出兵移书送达当日起,七日之内,必须出动不少於三千精锐兵马驰援.
粮草、军械全数由索家自行承担,不得拖延、不得推诿、不得坐视不理。同理,索家遭遇战事,於家亦遵此约驰援。」
「第四,修订两阀通商条约,索氏在於家拥有不受节制之独立行商权,於家在索家,也当拥有同样的权利,权责对等。」
「第五条,金泉镇原为索醉骨封地,如今索醉骨效力于于盟,而於、索两阀盟约尚在,索醉骨效力於家,并不是索家收回其领地的理由。
除非索阀撕毁盟约,取消两阀同盟,否则,索家需即刻向索醉骨归还金泉镇全境属地、在册人口及所有军政权柄。」
易舍朗声道:「以上五条,索家若是答应,两家盟约依旧,索弘亦可完璧归赵。
索家若是不答应,两家原本名存实亡的同盟,於家将公开宣布取消,至於索弘,於七公等人什麽下场,索弘同罪处置!」
「哗!」易舍意犹未尽地合起了手劄,他感觉念得还不算扬眉吐气,因为一共才五条,听着不够威风。
不过,他也知道,想让一直高高在上的索家低头就已相当不易,想让索家全盘接受这五条,更是难如登天。
这其中有几条,本来就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易舍意气风发地道:「索阀主,意下如何?」
索求怒极:「杨灿,不过于氏一家臣,竟敢口出狂言!莫非欺我索氏无人乎?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堂下立即冲上来两个高大魁梧的侍卫,架起易舍就走。
易舍脚不沾地,犹自回头叫道:「索阀主,你若执意不肯应允,同盟即刻作废,两阀从此形同陌路,今後是友是敌,顺其自然。还望阀主三思,勿谓言之不预也!」
易舍喊着,就被架了出去。
索求气得发抖:「杨灿,好狂妄的小子,他怎麽敢的?他怎麽敢的啊!」
议事堂上众族老怒不可遏,但人一旦多了,便从不乏清醒者。
在一片愤慨的怒叱责骂声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来自一位「思想者」。
索冠山诚恳地道:「阀主,且勿动怒。杨灿态度既如此强硬,必有所恃,他————凭什麽?」
一句话带歪了满堂族老,商人基因已经渗透进了索家人的骨子里,索家众人顿时狐疑起来。
是啊,杨灿,他凭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