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擡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正藏着一纸盟约,上面盖着於阀阀主和总戎使的印铃。
白崖王得意地一笑,无知的女人,你真以为,杨灿会被你的美色蛊惑?
杨灿分明是一个枭雄,枭雄可以好美色,却不可能被美色所左右。
你自以为运筹帷幄、算尽人心,殊不知,你早已落入我与杨灿联手布下的局。
精於算计、总是水蛭般吸血的九姓商帮,这一次,注定要赔得血本无归。
一想到从此有望彻底挣脱九姓商帮的控制,白崖王胸中积压多年的郁气尽数消散。
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它化成白雾在眼前消散,得意地微笑起来。
上邽北城门下,残雪覆着青砖。
杨灿和崔临照各乘一匹骏马,并肩伫立在城外道口。
视线尽头,白崖王和安琉伽的车队早已隐入苍茫的原野,看不到踪影了。
崔临照扭头看向杨灿,浅浅一笑:「时间还早,难得清闲,咱们去天水工坊走走?」
杨灿擡眼看看天色,道:「不急着回城,咱们去渭水码头。」
崔临照微微一愣,疑惑地道:「渭水还未解冻,河封着呢,码头上冷清得很,去做什麽?」
杨灿转头看向她,眸子染上一抹温柔:「去看,你们初识结缘的所在啊。」
杨灿一句话,让崔临照想起了二人初识的往事。
她那时来,本是为了把杨灿逐出天水呢。
可谁知————
彼时相见,渭水之畔,因缘从此而生。
崔临照舒展了眉眼,向杨灿甜甜一笑:「好,咱们去!」
两匹马当先轻驰而去,二十余骑士,远远地缀在後面。
杨灿与崔临照并辔,轻声道:「待雪融河开,你就回青州?」
崔临照听出他话中隐隐担忧,便向他展眉一笑,安抚道:「杨郎不用担心,家族的事,我应付得来!」
杨灿点了点头,霸气地道:「若遇阻拦,你便派人来,我得了消息,便去抢你回来。」
崔临照向他嫣然一笑:「好!」
一白一红,双马并辔,沿着茫茫雪色,便向渭水河畔而去。
黑石部落,此时本部营地里,原本猫冬的人都走出了大帐,雪地上满满的都是人。
十三个百人队的最後一支队伍也回来了,甲刃残破,却人人意气风发。
这一仗,打的太酣畅淋漓了,虽说也有兵员折损,可是比起丰厚的斩获,便微不足道了。
空地上,堆放着一批批送回的缴获,这时都搬了出来。
财货、牛羊,还有掳回的女人和孩子。
其中是没有老人和壮年男子的。
——
这些缴获已如此丰厚,对玄川部落的重创和破坏,只会多上数倍。
桃里夫人和阿依慕夫人率领族中一众长老,依照族规开始统筹分配战利品。
如何分配战利品,自有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
战士们依照战功的大小分享战利品,战死者的抚恤按照最高一档再加一部分,最後留出三成,由部落长再对长老们按照实力大小分配。
因为有成规在,所以分配得很快,大家也都服气。
待分配结束,族人们兴高采烈地散去,有想交换奴隶或财货的,都去自行接洽,部落里依旧热闹不休。
阿依慕夫人款款走到桃里夫人面前,道:「於阀送来消息,称有要事商议,我将亲自前往,本部这边,不知可孰安排了哪位长老,还是库莫奚大人麽?」
桃里夫人灿然一笑:「不,杨灿都说了,是极重要的大事,当然是————我自己去!」
阿依慕眉锋一蹙,心中顿生危机感:「可敦,我们此番大举突袭玄川部落,毁其根基、掠其资财,让他们元气大伤。
玄川部落岂会善罢甘休,必定伺机报复,做为可敦,您该坐镇部落才对。」
桃里夫人娇笑道:「阿依慕,你多虑了。玄川部落的首领符乞真已经战死,他的二弟符乞罗被困饮汗城,因为夹谷关易主,退路被截断,回不去了。」
她向阿依慕挑衅似地挑了挑眉:「如今的玄川部落群龙无首,各部宗长争斗不休,哪里还有心思反扑?你不会是怕我去吧?」
阿依慕夫人冷哼一声,板着俏脸拂袖道:「你爱去便去,关我什麽事。」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左厢大支的营地里,族人们都出来了,正满面笑容地看着本厢的勇士,拉着财货牛羊,牵着女奴和孩子回来。
尉迟伽罗本也站在族人之中看热闹,忽见母亲走来,顿时神色一冷,转身就要走。
「伽罗!」阿依慕叫了一声,唤住了她。
尉迟伽罗向她抚胸一礼,平静地道:「母亲有何吩咐?」
阿依慕看着她疏离的模样,暗暗一叹:「我近日要前往上邦一趟,和於阀有些紧要大事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