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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渐近,残雪未消。
随着战事结束,滞留於「陇上春」酒家的客人渐渐离去,但新涌来的客人,却丝毫不减。
丝路东端因为匪患,小股商队还不敢通行,便把天水地区作为他们商道的终端和起点。
他们需要在这儿售光从西域带来的货物,采买新的商品,如此一来,反促成了上邽城的繁荣。
尤其是天水工坊,各种订单已经排得满满的了,幸亏杨灿俘虏了一批「班门」巧匠,全都拉去了凤凰山,成了杨灿的免费工程师。
代来城那边的工坊,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建设和搬迁准备,否则以天水工坊的规模,已经应付不了如此庞大的生产需求。
往来的客商,有钱的自然首选「陇上春」,「陇上春」在丝路上是有分店的,名号甚是响亮。
而今天,「陇上春」还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他们衣着朴素,举止低调,不管是骑马还是乘车,到了「陇上春」,都是直接去了侧门,被一直等候在那儿的人领进跨院。
跨院的屋檐下,挂着一排长短不一、剑一般的冰棱。
日光铺落屋檐,凝了一冬的冰棱开始化冻了,棱尖上不时坠下一颗颗透亮的水珠,滴答、滴答————
城西崔府,屋檐下的一排冰棱,滴答着水珠,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
罗湄儿站在廊下,看着冰棱上的水珠落下,神情恬静,似在赏景。
但,她的贴身丫鬟,正在一旁绘声绘色地给她讲着听来的传闻。
「我说的都是真的,姑娘,外面都传疯了!」
小丫鬟眉飞色舞地道:「人家都说,杨总戎就在咱们西城置办了一座私宅金屋藏娇呢。」
「尽瞎说!」罗湄儿皱了皱鼻子:「他喜欢,纳进府里就是了,藏什麽娇呀?」
「哎呀姑娘,你不懂,据说是因为那个美人儿身份不俗,是一位贵女,不能随意进门儿。」
小丫鬟急忙解释起来,浑然不知她听来的这个传言,故事里的主角正是她们家姑娘。
她是罗湄儿的丫鬟,人家传谣时,跟罗湄儿身边人的说起来,自然会略去那些有明确指向的词儿。
所以,小丫鬟兴致勃勃地打听传闻,忙得像只瓜田里的猹,浑然不知,这个桃色新闻的主角,正是她的主人。
小丫鬟越说越是笃定,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姑娘,咱们左边隔壁宅子和隔壁宅子的隔壁,那两幢宅子原本不都空着麽?」
「嗯,咋了?」
「隔壁的隔壁,听说前些天已经有人入住了,而且吧,那宅主人还神秘兮兮的,从不抛头露面,也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什麽来历。」
小丫鬟嘿嘿地笑起来,冲着罗湄儿挤眉弄眼:「姑娘,你说,这不摆明了,她就是杨总戎金屋藏娇的人吗?」
罗湄儿越听越像那麽回事儿,心里头却是酸溜溜的。
她若不喜欢杨灿也就算了,只是不知不觉间,便已喜欢了他,可又担心双方的身份,以及距江南之远,所以一直顾虑重重。
哪曾想,那个家夥还成了香饽饽了。
被他金屋藏娇的,是个贵女?一个贵女,竟甘愿舍弃名分,甘心屈居私宅、做了他的外室————
罗湄儿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她抿了抿唇,道:「你说,那贵女住在咱们隔壁的隔壁?」
「嗯嗯嗯,是呀。」
罗湄儿眼珠一转,道:「隔壁宅子也空着是吧?那咱得空翻墙过去,趴着他们家墙头,看看他们家隔壁,究竟住着何许人物!」
罗湄儿隔壁的隔壁,独孤婧瑶的贴身小丫鬟,也正对她说着杨灿在西城崔府金屋藏娇的事。
人家这传闻可是更加真实,有名有姓,有准确住址。
独孤婧瑶只一听,就大为吃惊,她知道罗湄儿对杨灿动了心,却没想过她会真的付诸行动。
距家族这麽远,以後娘家不走动了?人家杨灿不是要娶青州崔氏女为正妻吗?她连名分都不要了?
我不信!
小丫鬟道:「姑娘,这事儿是真的,人家辛将军可是杨总戎的心腹,他府上的下人打听来的消息,那还能有假?」
「可我总觉得————,你是说,罗湄儿如今就住在崔府?」
「是的呀,就和咱们隔着旁边那幢空宅子。」
「好!」独孤婧瑶道:「咱们得空翻墙过去,趴着他们家墙头,看看他们家隔壁,究竟住着何许人物!」
罗湄儿和独孤婧瑶两家的隔壁,也就是那幢夹在他们两家中间的那幢宅子里,官牙子老程,正殷勤地领着於绾绾和萧惊鸿探视宅院。
老程是官牙子,专门替官方处理各种处置资产,或者赏赐有功之人的资产。
做这些事,当然也有好处拿的,因此老程介绍的十分卖力,宅子的格局、采光还有院落所在的优势,滔滔不绝。
院落空旷寂静,久无人居了,隐隐透着几分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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