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儿,女孩子十三岁便嫁人生子的比比皆是,十岁许多事情就已明白了,所以杨禾开他玩笑,杨灿也不以为奇。
杨灿带这些孩子,基本是放养,而且很有後世人的习惯,从不讲究什麽严父形象,孩子们自然不怕他。
杨灿不走,这些孩子自然也不会离开,於是,杨灿就在二十八子的恭敬目送下,由大管家旺财陪着,继续往後走,沿着中轴线再过一道洞开的朱漆大门,便到了中堂。
中堂里,胭脂、朱砂这对双生姊妹俏生生地站着,在她二人後面,便不再是清一色的男仆,而是男女参半了。
从这里开始,便是前衙和後宅的中间地区,许多城主府的要务和重要人物,活动区域都在这里。
一见杨灿,胭脂朱砂便雀跃着迎来,连规规矩矩的跪拜迎接都省了。
倒是那些婆子丫鬟、奴仆下人,规规矩矩向他见了礼。
他们见礼的时候,胭脂朱砂已经解下杨灿的大氅、卸下他腰间的佩刀,把他推到椅上坐下。
杨灿跟个老太爷似的,刚往椅上一靠,已经泡好温度适宜的香茗就塞到了他手里,两个俏婢一个捏肩、一个捶腿,殷勤服侍起来。
她们二人不仅是追随杨灿极早的贴身侍婢,也是杨灿点了头的再养两年便收房的丫头,自然不比其他人,可以更加自在狎昵一些。
府里上下,没人敢非议她们,除了因为这层亲近关系,还因为她们是杨灿秘谍组织的双子星。
姊妹俩掌握着一个越来越庞大的秘谍组织,是杨灿最信任的两把暗刃,哪个府中管事敢得罪她们?
要知道,可就连旺财大管家,见了这对小姑奶奶,那也是满脸带笑、客客气气的。
杨灿的官越升越大,府里该有的规矩也就越来越详细、明白,杨灿虽然觉得繁琐,但很多东西可不只是个架子、排场,自有其道理在其中。
几百号人的一个家,有主人、有仆人,仆人又分男女,分前衙和後宅、分三六九流,你若没有规矩,就等着府中乱套吧。
因此,杨灿也就依着规矩,一步步走下来。
再说,胭脂和朱砂是他的人,要聊的事情还真的很多,又不是只是依照规矩,说些应付章程的废话。
不过,杨灿刚刚回来,这堂上也是人多眼杂,重要的事情,杨灿也不会在这里、在此时谒问她们。
杨灿在正堂暂坐,也不过是作为家主归来,接受这个院子的家人、下人迎见罢了。
杨灿和胭脂、朱砂闲聊了几句,便道:「明日,我下午才去阀府,上午在城主府署理公务,到时你们来见我。」
「是!」胭脂朱砂依依不舍,但也知道,青夫人在後宅只怕是已经望眼欲穿,因此只得屈膝垂眸。
只是等杨灿去了後宅,姊妹俩转身再面向满堂人时,那柔婉温婉已然不见,一对双生美少女,居然颇具森严气度。
「老爷回来了,大家平日里更要格外的守规矩、做事要更用心。谁要是犯了错,惹得老爷不高兴,那大家谁都别想再开心。」
胭脂俏脸含霜,杏眼带煞,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像是蹦出来的一颗颗冰豆子。
「小的遵命!」满堂男女,齐齐俯首,比见了杨灿时还要规矩。
内宅花厅门下,青梅领着内宅一众婆子、丫鬟静立着。
奶妈子虽然不用喂奶了,却也依旧是照顾小小姐的人,如今正把小杨晏抱在怀里,也等在青梅身边。
这是内宅,旺财已经止步,由两名丫鬟挑灯伴着杨灿沿抄手游廊走来。
一见杨灿,青梅顿时喜上眉梢,脸颊都因之泛起了红晕。
「老爷————」青梅急忙向奶妈子示意了一下,举步迎了上去。
当初那个提着剑恐吓他、凶巴巴地要他与自家姑娘同房的青涩灵秀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云鬟高盘的小妇人了。
居移体,养移气,如今的小青梅,灵秀甜美依旧,却又多了几分小妇人的丰腴秀润。
那沁髓的风情,入骨的妩媚,如同一枝带露的玫瑰,风华夺目。
当着下人,青梅敛了敛激动的情绪,对跟上来的奶妈子怀里的小丫头笑道:「晏儿,还不叫爹。」
杨灿离开也没多久,杨宴当然认得自己父亲,欢喜得一窜一窜的,伸手要他抱。
杨灿伸手接过女儿,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然後便抱着她,与青梅一起,在後宅婆子丫鬟向家主恭谨见礼中,迈步走向花厅。
这一刻,杨灿知足了。
要说遗憾,那就是他是「一代」,他的家还不是儿孙满堂的大家庭。
要不然,今天回府的这每一道门前,迎候的都该有他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
娘稀匹的,老子拼死拼活,所求不过如此,知足了。
虽然明日,依旧要在内衅外谋中砥节砺行,值了。
花厅里暖意如春,幽香兰草摆在几上,清雅花香冲淡了清寒。
杨灿和青梅在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