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国不善征伐,且和於阀相距遥远,因此在兵戈攻守上,是谈不上合作的,所求,不过是利市通商。
但,我九姓商帮逐利而行,欲借河西沃土广开商路;於阀若能得我商帮合作,又何尝不能充盈府库,补强军备?」
索醉骨插话道:「我索家以商道见长,九姓商帮的实力,我也是听说过的。
在河陇,九姓联手,我索家商团也得甘拜下风,一出玉门,更是九姓商帮一家独大。」
说到这里,索醉骨微微一笑,一转话锋道:「只是,如今於阀自有商队,于氏商团由易舍执掌、杨总戎的商团有波斯女热娜打理,索家在於阀的商团,则由我负责。
在杨总戎撮合下,这三支商团,正在进行商业整合,九姓商帮能给予我们什麽补充,需要你王妃殿下和我总戎缔结盟书?」
安琉伽擡眸看向索醉骨,感觉她对自己有种莫名的敌意,这是怕白崖国挤占了索家在於阀的利益?
不过,安琉伽有信心,她能说服杨灿与她合作,哪怕舍弃索家。
安琉伽微微一笑,掷地有声地道:「索大娘子,妾身不是想做什麽补充,而是————另辟蹊径。」
杨灿眉峰一挑:「另辟蹊径?」
「不错,河陇八阀,两百年来相安无事,可如今率先兴兵伐邻,此端一开,八阀平衡之势就此崩塌,往後数年乃至十数载,河陇将再无宁日了。」
安琉伽站起身,烟视媚行走向杨灿:「丝路诸城,从天水至敦煌,如一串明珠,嵌於河西。
丝路之上,商贾往来,辐辏不绝。然,一旦诸阀征战不休,串着这串明珠的那条线,就要断了。」
她那一双美眸,在杨灿、索醉骨、於驰豹和萧修身上一一掠过。
目光与索醉骨目光相碰时,索醉骨只觉她目中隐含挑衅之意。
安琉伽道:「这条线一旦断了,关山封闭,关卡互锁,丝路商旅断绝,万国商贾却步,如之奈何?」
她越说越兴奋,脸上泛起一阵潮红:「这个时候,谁有办法再筑一条能贯通东西的商道,谁就能独揽丝路贸易,无边财货,滚滚而来。」
杨灿微微眯起眼睛:「如何再筑商道?」
「这正是妾身亲赴代来,面见杨总戎的原因。」
安琉伽道:「白崖国接近玉门,守着丝路西方门户;於阀则位於丝路东方门户。
一旦丝路商道因诸阀之战中断通行,白崖国和於阀可在我九姓商帮的帮助下,组建一条草原商路。
草原上,本以黑石、玄川、白崖为尊。如今,黑石部落已经和於阀结盟。
妾身原想着,我白崖国也和於阀结盟,然後与黑石部落联手,压制玄川部落。
方才听得驿卒报捷,索大娘子竟斩了符乞真,如此甚好,要压制玄川部落,便更多了几分把握。
诸位,只要玄川部落受到压制,其余诸部谁敢抗衡白崖黑石两部联手?
到时候,我们便可以轻松慑服其他诸部,组建一条行於草原的商道。
待河西丝路因战火中断,我们这条商道,就会成为一条流淌着金子的长河。」
於骁豹听得双目发亮,心中热血翻涌,他感觉真的可行。
就连索醉骨都不禁怦然心动。
在草原上另辟一条商道,困难一是商路的补给问题,二是二十三个部落带来的安全问题。
如果有白崖国和黑石部负责首尾,镇压诸部配合商道而非劫掠,似乎————真的可行。
二人想着,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杨灿。
杨灿捏着下巴,眼眸微眯,深沉地道:「这条商道,只用数年,最多十数年吗?」
安琉伽道:「独霸丝路商道,哪怕只有一年,也是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啊。」
杨灿若有所思地道:「我不是说,不值得。我只是在想,如果,数年後,或者十数年後,陇上八阀之争尘埃落定了————」
他缓缓擡眼,看向安琉伽:「我们再填一把火,让八阀之争再起烽火,让丝路继续乱下去,丝路故道始终不通,钱,我们不就一直赚着了?」
「妙啊!」安琉伽满眼惊喜,看着杨灿:「总戎举一反三,智慧无双呀!」
於骁豹吃惊地瞪着杨灿,这小子这麽阴险的吗?
杨灿一脸淡定,却也正在心中惊呼,我擦,这不就是通过经济手段,将诸国操纵於手中的跨国资本集团?
以财货为刃,握诸国兴衰之柄,以商驭兵,以利制权,这个年代,就有财阀进行这种运作了?
杨灿道:「另辟草原商道,就像————一个人的血管淤塞了,就从体外另引一条管子,在血管疏通之前,让血通过这条管子,绕过堵塞,流往全身。」
安琉伽如遇知音,欣然道:「正是!总戎这番比喻,甚是形象。
只是,世上可没有这般神乎其技的医术,但,只要你我联手,咱们就有这般神乎其技的商道。」
杨灿微微一笑,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