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军展开正面大决战,一举全歼敌军。
但两相权衡,他宁愿耗费粮草,也不愿折损麾下士卒性命。
东顺负责的後勤补给也十分给力。
他派出一路路仓兵,前往各处暗仓、秘囤取粮,又从中分派人手驻守要道,及时联络追兵,为他们提供补给,保障了绞杀始终不断。
慕容楼撤兵时,尚有精锐战兵一万五千、辅兵万余,数日的败退行军,始终没有大规模的正面决战,便已日渐崩溃了。
距略阳城还有三日路程时,因为沿途不断被绞杀,再加上伤病、疲惫、掉队的士卒,此时所余战兵已不足九千,辅兵更是不足五千之数了。
慕容楼一路行军,一路对已不成建制的各军进行了整编。
前路军仍为刘儒毅部,因为他负有特殊使命,必须在前。左翼并入前路军,以强化前锋突破能力。
右翼尤八斤部,行於前路军之後,因为慕容楼观己军伤损情况,料定到了略阳城,也得由攻转守,陷入被动。
因此他有意让尤八斤在前往略阳、武山的岔路口,分兵回武山,如刘儒毅一般,抄掠全城粮草,然後弃武山而赴略阳。
慕容彦所部则并入中军,原本交替掩护、负责断後的两路人马,因为减员最为严重,所以两路合为一路,仍旧负责断後。
慕容军在一步步向着略阳靠近,杨灿八路人马,再加各坞堡的游击小队,则是一路埋伏、奇袭、绞杀,长路未尽,追杀不休。
临洮,独孤阀尚不知在於阀地面上,战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不要说独孤阀此时尚不知於阀地界上陡然发生的形势逆转,就连索阀,也不知道。
毕竟,索阀安排在於阀的总负责人是索醉骨,而索醉骨,现在已经算是半个杨灿的人了。
临洮城外,冰雪封冻,枯槁的榆柳枝干裸露在寒风里,死寂地戳在荒芜的原野之上。
独孤阀在城外的别业依山而建,青灰色的石墙厚重巍峨。
若是春夏秋时,由山景衬着,这幢庄园自有清雅出尘之意,而寒冬时节,却只剩满目萧瑟凋敝。
不过,别业内并不冷寂,因为索阀派来的使者索弘索二爷,如今就住在这里。
今天,独孤阀阀主独孤望亲自来会晤索弘,别业内的人气也愈发地旺了。
庄园东侧的静思堂内,鎏金铜炉里炭火烧得正旺,索弘和独孤望,便围着铜炉而坐,铜炉上便温着一壶上好的黄酒。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饮酒,脸上红润,已经带了三分醉意。
索弘倒真是老当益壮,年逾花甲,却依旧身骨硬朗、精神矍铄。
尤其是爱妾陈幼楚给他生了个小儿子之後,这老爷子活得愈发精神了。
半秃的头顶、鹰钩鼻子、深深的法令纹,居然不再那麽盛气凌人,乐呵呵的时候,竟有了几分慈祥的意味。
独孤阀阀主独孤望五十出头,容貌比索弘清俊儒雅一些,眉宇间一派平和。
看上去,他就像一位不问世事的隐士文人,全然没有一方门阀之主的凌厉锋芒。
可是,做为阀主从小培养的人,性格也好、城府也罢,又岂会简单了。
堂外寒风呜咽,屋内炭火啵,衬得氛围愈发静谧。
「独孤阀主,陇上寒冬,风雪阻路,我从金城远道而来,已经足见我索家诚意了。」
索弘呷一口酒,笑微微地看着独孤望:「却不知,独孤家,愿不愿意和我索家,做这个朋友呢?」
独孤望莞尔一笑:「索二爷,咱们两家,一直以来,也算和睦友好啊,难道————还不算朋友?」
索弘摇头:「索二来了三天了,之前都是独孤瞻接待,我已把来意说与他听,相信阀主你已心中了然。
我说的这个朋友,指的是攻守同盟,阀主就不要刻意搪塞了。」
独孤望敛了笑意,沉默片刻,轻轻一叹:「索兄,慕容氏与我独孤氏一向交好。
我独孤氏和你索氏做为近邻,两百年来,一直也是相安无事。
难不成,现在非得逼我在你们两位朋友之间做个取舍?」
索弘闻言冷笑,深刻的法令纹骤然绷紧,方才的温和慈祥瞬间褪去,周身泛起冷厉锋芒。
「独孤阀主,你说这话就是自欺欺人了。如今北境纷乱,你以为,起兵作乱的只是慕容一家?
慕容氏,只不过是率先发难,开了个头而已,总要有人先开头的。
不管他是谁,既然开了这个头,河陇两百年的太平安宁,也就从此结束了。」
索弘语气冷硬,字字清晰:「我索家,实力不输慕容氏,和你独孤氏又是比邻而居。
无论如何,乱世之中,都是你我两家守望相助,才能为宗族谋求一个长远前程。」
独孤望听得微微动容,神色有些迟疑起来。
索弘一见有门儿,马上趁势打铁,正色道:「我也不瞒阀主,无论如何,於家,我索家都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