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里是种危险的冷笑。男人站了起来,试图把自己缩小,退出二人的视线。
季和勾出车钥匙,在手上晃了一下,跟方清昼说:“你的司机现在不在,走吧,我顺你去酒店。确认立案的话,我再通知你。后面还有各种琐碎的事情,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个阶段。”
·
方清昼不困,回到酒店后勉强睡了两个小时,期间连续不断地做梦。
平时周随容总是叫不醒她,现在一个人住,反而改掉了赖床的习惯。她醒来后干脆地起床洗漱。
她反省自己昨天还是受到了过大的冲击,以致于她忘记告诉警察一件重要的事情。
周随容说他杀人的地点是在周识文家的厨房,可是他们前两天去的时候并没有在表面看出凶杀的痕迹,应该是周卫孝帮忙处理了现场。
周卫孝昨天被送进医院,半夜手机没电失联,C市的警察估计正火急火燎地找人。
方清昼赶紧把地址发给季和,自己也打了辆车过去。
她到的时候,周卫孝正在吃早饭。
这人靠着自来熟的天赋,从隔壁床的病友那里分到了一碗粥以及一碟咸菜,吃得津津有味。他看到方清昼出现,一口将碗底的粥囫囵吞下,献宝似地摸出两枚硬币说:“你看!我从鞋子里翻出来两块钱诶!应该是我以前藏在鞋垫下面的。昨天晚上上厕所,我不小心踢到鞋,从里面咕噜噜滚出来了。哈哈!哦我洗过了!”
方清昼努力分享跟他这份快乐:“两块钱能买到什么?”
周卫孝咧着嘴阳光笑道:“能买到开心啊!”
同病房的人被他过人的乐观感染,跟着笑了出来。
方清昼在他床边坐下,问:“你的腰好了?”
“差不多吧,能正常走路,说是不能干体力活,那我就歇着呗,反正我爱偷懒。”周卫孝抛着手里的硬币听响儿,急冲冲地说,“我们待会儿就去办出院,别再花钱了。话说我哥呢?”
方清昼说:“他自首了。”
周卫孝如遭雷击:“啊?”
听着他们说话的病友同是露出震惊神色。
方清昼没有语出惊人的自觉,又问:“厨房是你打扫的吗?”
周卫孝脑袋上的雷阵还没劈完,脑袋晕乎乎地问:“我哥自首了?为什么?”
方清昼:“他说,他可能杀了你爸。”
病房里寂静无声。
靠近大门的一位家属,默默过去把门合上。
周卫孝脸上的怔松被更多的困惑所代替,还是问:“为什么?”
方清昼从他表情里读出某些隐晦不明的意味,往后坐远了点,目光平直地与他对视。
“警方正在侦查,还要看具体的技侦结果。我也希望不是。”
方清昼说得缓慢,也说得散乱。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你要是看过我当初的直播,应该知道【异常测定】这个项目。周随容因为这个忘掉了一些事情。”
“昨天他想起来了,觉得跟自己有关。”
周卫孝攥紧手里的两枚硬币,手心和指节被边角压得发白。他听懂了方清昼不完整的解释,表情是方清昼形容不出来的复杂:有点恍惚,有点怅惘,大体又是平静的。
周卫孝掀开被子,挪动到床边坐着,思索一阵后,带着不得其解的困惑:“他不说的话,没有人发现。反正他不记得了,装不知道也没关系。对吧?”
方清昼说:“好像是。”
周卫孝再次问:“那为什么?”
“因为那样不对。”方清昼深思熟虑后说,“隐瞒错误,要么会习惯错误,要么会在不断的自我审视中趋近消亡。我们不是能忍受得了良心谴责的人。”
“哦。”
周卫孝佝偻着背,出神好一会儿,似真似假地问:“那如果我去自首换他出来的话,你会高兴吗?”
方清昼告诉他:“不会。”
两人就那么干坐着。
不多时病房门被推开,两名青年环顾一圈后,走到周卫孝跟前,问:“周卫孝?手机怎么不开机啊?”
周卫孝说:“没电了。”
不等两人掏出证件,周卫孝主动站起来说:“我跟你们走吧。”
他把放在床头柜的那件皮衣穿上,瞄了方清昼一眼,见她跟了上来,和她一起往外走。
上车之前,周卫孝还表现出一种满不在乎的轻浮,上了车,那种虚张声势的淡定就跟泡沫一样破碎了。
哪怕强作镇定,惊慌跟不安也充斥着他每一根神经,从他的坐姿、动作、表情,明显地暴露出来。
周卫孝喉咙发干,没话找话地跟方清昼闲扯,夸道:“你人真好。”
方清昼完全不懂他,说:“你人真怪。”
周卫孝滔滔不绝地道:“我以为你会对我发火,把我骂醒,羞辱我,唾弃我,痛斥我是个变态……之类的。”
方清昼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