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会长的身份,感谢各位在关键时刻的鼎力相助。」
他的声音继续,提醒道。
「以及,还请各位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抚歌学者们默不作声,安静地离开了石室,顺手还带上了门。
石室再度封闭,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希里安挪了挪,试着站起来。
可能是跪久了的缘故,双腿有些发麻,身子撑起了一半,种种强烈的异感,姗姗来迟。
先是强烈的疲倦与困意,紧随其後的是饥饿,还有发自骨子里的虚弱。
明明自己已经取得了更高的力量,可映射在肉体上的,却是一种几近昏厥的虚弱感。
「这……这是怎麽回事?」
希里安双手按住地面,以免倒下去。
他还想再尝试一番,做些什麽,这时却听到身旁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剐蹭。希里安侧目看去,如坠冰窖。
只见,他身体的一侧长满了密密麻麻菌丝,覆盖了地面,还向着仪式阵外蔓延了些许。
菌丝大多已经枯萎了下去,但隐隐能看见其中的血色。
这些怪诞之物的起点,自然不必多说。
希里安立刻伸手摸向颈侧,一把拽住一团团的菌丝。
他深吸一口气,紧握、怒拉。
阵阵细微的崩断声中,希里安将生长的菌丝一并扯了下来,扬起了一片血珠。
颈侧像是被剥了一层皮般,变得血肉模糊,隐隐可以见诸多密集的凸起,像是新长的肉芽。默瑟快步上前,惊叹道。
「你对自己一向这麽狠吗?」
希里安喘着粗气,「不然呢,总不能放任它们继续生长吧?」
默瑟安抚道,「放轻松,你已经成功晋升了,接下来的事,有我们来处理。」
「我很轻松,只是有些痛……该死,怎麽回事?」
突然,希里安颈侧的痛意加重了几分。
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什麽东西在血肉里蠕动,一点点地向外探去、生长。
破体而出。
「该死的!」
一声惊喝中,刚刚还热情关心的默瑟,一连後退了数步,剑刃完全出鞘,附着上一层冰蓝的火。月蕨也动了起来,全面唤起源能,在这处密闭的空间内,掀起近乎实质的涡流。
两人肩并肩,如临大敌。
希里安则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几乎在地上翻来覆去。
大滴大滴的冷汗里,他脸庞苍白,目光也变得有几分失神。
血肉里的那团东西,似乎完全生长了出来,挤压起脖颈的活动空间,令希里安不得不侧起个脑袋。月蕨屏住呼吸,低声道。
「真够恶心的阿……」
默瑟认可地点了点头,同样压低了声音。
「明明晋升仪式已经结束了,为什麽菌母的力量还在延续?」
月蕨忍不住开口,「难道呢喃之树没有成功保护住他吗?」
默瑟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太可能,若是真的被菌母捕获了,情况只会更糟糕。」
作为一名氏族长,他和混沌诸恶没少打交道,类似的惨剧见过了太多太多。
月蕨轻声道,「那这是……」
「恶意。」
希里安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胡思乱想。
他竭力地瞥过余光,盯着从颈侧血肉里生长出的异物。
那是一根根硕大的菌菇,伞盖高高地鼓起,开裂出细纹,颜色妖异。
希里安咬紧牙关,低吼道。
「来自於菌母的恶意与……报复。」
菌母像是一直在注视他般,话语结束的瞬间,菌菇伞盖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吐出了一片绿蒙蒙的尘埃默瑟盯着那团扩散的尘埃……
这哪是什麽尘埃,分明是性质不明的孢子。
「哦……见鬼。」
月蕨低声咒骂了一句,当即想要转身离开。
对於衍噬命途,复现之力很难起到什麽直接的效果,他留在这也没什麽太大的作用。
「等一下。」
默瑟擡起手,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肩膀。
「孢子可能已经扩散了,在彻底净化前,要避免任何可能的泄露。」
月蕨脸色铁青地盯着他,回应的只有沉默,以及一簇簇扩张的冰冷焰火。
默瑟扬起剑,丛生的光焰隔绝了仪式阵的内外。
希里安强撑起最後的精神,从展开的武库之盾里,握紧了沸剑。
来不及体会晋升阶位四,身体的种种蜕变,炬引命途之力的崭新能力……
他甚至没时间高兴一下。
沸剑逆斩,切断了生长的菌菇,希里安顺势一把抓住断裂的下段。
将它们连根拔起!
颈部的异感消失不见,连带着脑袋都短暂地清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