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了。
可当他从此地起身时,便不再是孤身一人。
菌母重新看向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恶意。
「原来,那道歌声不止是引导你来到了寂静河,更是暗中传递了讯息吗?」
希里安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开口道,「我可是记得,按照谟典结社的铁律,无论什麽时刻,必须有一位学会会长处於起源之海内。」
「我知道,对於你这般的存在,所谓的学会会长,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罢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蚂蚁,也是有驱动呢喃之树的能力。」
菌母愣了一下,笑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我怎麽敢啊。」
希里安又後退了一步,摇头苦笑道。
「光是一个印记就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我又怎麽敢冒犯您呢?」
听间他用词的变化,菌母的笑意更冷,原本衰退下去的混沌威能,再度涌现。
「不敢?」她反问道,「可你刚刚就冒犯的很好啊,差一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嘎吱嘎吱————
这次声音不是从希里安的骨骼关节里传来,而是他脚踩的缚源长阶。
菌母的无声震怒下,它们像是承受不住重压了般,崩裂出一片片细密的裂纹,摇摇欲坠。
此时,希里安怎还不清楚她的打算。
这是见情况不妙,打算掀桌子了啊。
希里安不是要攀登阶梯,完成蜕变普升吗?
她乾脆把这条缚源长阶砸了。
反正,对於菌母而言,这种事情在堕落为恶孽时,也没少做过。
局面再度僵持住了。
但至少,一时半会内,希里安是死不了了。
菌母向下迈步,刚踩上一级台阶,清脆的碎裂声便随之响起。
她的身影纤细单薄,却像是一堵厚重的墙般,封死了希里安的去路。
他开口道,「我说,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哦?怎麽个认错法,」菌母问道,「是打算转投到衍噬命途之下吗?」
「这种事未免有些太麻烦了吧?」
希里安提议道,「直接成为背誓者如何?这样还能快不少。」
「你是认真的?」
「我说我是认真的。」
「那就不是喽。」
自叛乱之年的记录里,希里安猜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敢於和恶孽讨价还价的。
心底倒没什麽古怪的骄傲感,因为他很清楚,菌母愿意耐着性子,和自己扯东扯西,纯粹是自己身负的秘密太多了。
圣裔、执炬圣血、熵乱之力————
尤其是熵乱之力,这股来自於无序狂嚣的力量,怎麽看都和圣裔的身份、执炬圣血的性质不搭边。
但在希里安的体内,完全矛盾的力量竟得到了完美的调和,平静地共存。
即便是菌母这等的存在,也不免对自己产生巨大的好奇心。
忽然,她问道。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不然呢?」
小心思被点破,希里安也不慌张。
他余光瞥了一眼巨木那繁茂的枝叶,顺便抱怨道。
「我都拖了这麽久,这些学者的反击呢,只是唱唱歌,当气氛组吗?」
说完,希里安突然想到了什麽,开口问道。
「你该不会也在拖延时间吧?」
「你猜?」
菌母变回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希里安沉默了下去。
雨丝滴答、滴答————
单调与重复里,他毫无徵兆地暴起,全力奔走。
几乎是在希里安行动的同时,菌母向前又迈出了一步,轻轻地踩在下一级台阶上,清脆的碎裂声骤起。
两人所处的这条缚源长阶,再也承受不了菌母释放的重重重压。
裂纹自她脚底迅速蔓延、扩张。
台阶一级级地崩碎,令前路完全断裂,再也无法通行,溃散成漫天的晶莹,像是一片片发光的雪。
全面崩塌。
来不及心疼除浊学者们,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将这些碎片打捞回来,重铸这条长阶了。
崩塌快速进行时,希里安也在行动。
他没有殊死一搏般,直接向着菌母冲去,而是卯足了劲,向着一侧的空中跃去。
希里安腾空而起。
还记得上次晋升仪式时,自己与好好先生的第一次相遇。
在那次奇妙冒险里,他同样没有攀登长阶、完成蜕变,但是在蓝湖之底,接纳了无序狂嚣的力量後,一样得到了晋升。
蜕变与晋升,也许没有那麽死板,尤其是对於受祝之子来讲。
不过,眼下这一情景,不太适合纠结过往。
希里安不能指望,好好先生突然降临,拉着自己再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