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能视,触无感知,就连痛意也迅速远去。
到了这一刻,希里安仅有的,便是一片黑暗中,清醒的一丝意识。
他很困倦、很疲惫,觉得在这份死寂与冰冷中安眠地睡去,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至於身负的使命、仇恨等等……
这已经不重要了,希里安背负它们走了太久太久,是时候休息了。
是啊,就算在这里倒下,也无人可以指责自己………
「真的吗?」
心底突然涌现起一道声音,反问着自己。
希里安下意识地回答道。
「不要。」
这近乎本能的回答,让他愣了一下,快要昏睡过去的意识,也如同遭遇了噩梦般,突然惊醒了过来。疑惑、茫然……愤怒。
希里安在心底不断地叫嚣、呐喊。
「不不不!」
这远不是自己的结局。
即便是,他也绝不会这麽轻易地接受、倒下。
希里安誓要愤怒、清醒,反抗到那最後一刻。
被寒意笼罩侵袭的黑暗中,他那仅存的意识像是过载的机械般,高速运行、轰鸣响动。
希里安疯狂回忆这短暂的一幕幕,竭力分析每一条线索、反思每一道特徵。
犹如一位垂死的侦探般,推测、判断原初混沌的这股寒意,究竟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打破。「希里安,你能做到的。」
他无比笃定地告诫自己。
「这不过是另一场拚图游戏罢了。」
血液的冻结、心跳的停滞、魂髓的休止与源能的迟滞……
很显然,常规意义上的寒冷与低温,是远远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
况且,就算真的有极度严寒降临,自己也应当被立刻冻死,而不是经历如此怪诞的压制。
时序之力?
这一答案,早在之前就被否决了。
先不说,秒之刻具备击碎凝滞的能力。
光是时序之力本身,也仅仅是封锁住自己的行动,远做不到强制终止魂髓的阴燃与源能的运作。这股寒意更像是……
抽离事物本身具备的能量,令其运动趋於迟缓、静止。
这一力量的特徵,让他回忆起书本上曾了解的一则知识。
有学者认为寰宇世界的终局,将随着恒星的熄灭、生命的尽绝,走向无可挽回的寂静终局。热寂。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希里安的思绪突然被拉向了过往的岁月。
回到了那座燃烧的小镇之中,那疯狂的一夜里。
「我怎麽会忘记这个呢?」
希里安喃喃自语,回忆起了所有。
在白崖镇覆灭的那一夜里,他也曾在告死鸟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寒意。
只是那时,告死鸟释放的寒意,远不如自己当下经历的这般强烈、骇然。
希里安明了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
告死鸟当时具备的力量,与眼前的原初混沌同源。
两者唯一的区别是,外界历经了数个时代的更叠、千百年的流逝,溢散的混沌威能,早已被广袤的诺丝星、起源之海所稀释。
受限於以上种种,告死鸟虽然具备一定的力量,但已无法将它的全貌展现。
希里安所处的时骸之都,则像是一枚巨大的琥珀。
它在封存了时骸之都的同时,也将原初混沌与外界隔绝,以此将这股力量保存了下来,直至呈现在自己眼前。
希里安找到了谜团的答案。
那麽……然後呢?
自己该如何应对这股深藏在原初混沌之中的力量。
又或是说,自己真的有资格与它对抗吗?
明白了真相,可还是不免死去,何等可笑……
一个又一个思绪从脑海里冒了出来,消极、悲观,反覆劝说。
意识的黑暗里,希里安厉声嗬斥。
「安静!」
顿时间,杂乱的思绪消失不见。
邪念,一扫而空。
希里安没有放弃反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虚弱将死的病人。
「既然你是来自於混沌之中、更为深层次的力量……」
无望的绝境里,意识向黑暗之外延展,试图操控早已冻结的肉体,唤起体内死寂已久的力量。肉体毫无反应,源能不听使唤,魂髓引燃失败,就连灼血之力也不再回应呼喊……
可是,那股令人心悸的莹绿色,却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摇曳燃烧,宛如鬼火。
希里安望着眼前的莹绿色,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那麽,试试看吧。」
对於这股来自於蓝湖之底,诞生於无序狂嚣中的力量。
希里安一直以来,都极为警惕、忌惮,潜意识里充满了抗拒。
当初,他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