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像。
摩尔并没有觉察到他的震惊与感叹,只是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锁刃剑,评价道。
「不错的武器。」
无论是锋利程度,还是延展的性能,都令他倍感惊讶。
希里安回应道,「它名为锁刃剑,来自於一位技艺精湛的灵匠。」
「灵匠?」
「也是来自於後世的命途。」
「原来如此。」
对话戛然而止。
一名又一名被原初混沌支配的亲卫队成员降临,新一轮的攻势已然来袭。
事态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希里安有些难以想像,时之浮岛内又会是一副何等的光景。
还有那位置身於谜团旋涡之中的巨神·时蚀者。
或许,是来自於现实的压力过大,希里安竟有那麽一秒,想要执行最终方案。
触发溯时引爆器,将这座时骸之都,连同它所有的秘密与夙愿,一同摧毁於灵界的喧嚣之中。想法转瞬即逝。
希里安认可最终方案存在的意义与价值,但他也认为,如果不经任何尝试与努力,便直接启动这一方案,是一种无能与逃避的体现。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麽?」
希里安双手攥紧了沸剑,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继续在此地鏖战,直到午夜循环的降临,还是说,你有什麽别的办法?」
「这要取决於你,希里安。」
摩尔缓缓调整步伐,背靠着他的身影,单手执起锁刃剑。
「我受困於循环之中,任何行动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更不要说,对於时骸之都发生的异样,我了解的甚至还没有你多。」
「是啊,这是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说到这,希里安想起了挂在身上的怀表。
他继续问道。
「之前,你说剥离了自己的一段时间?那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摩尔调整好呼吸,声音平缓道。
「时间就像一部电影胶片。
你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胶片上一帧帧画面,按照正向的时间顺序播放,组成了你全部的生命历程。」
「而我所说的剥离,则是将其中的一段「胶片』,某段时间的记忆、存在状态,剪切下来,单独保存。这一剪切的时间点与保存措施,既是锚点。」
希里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那麽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当你剥离自我时间的那一刻,你便不再完整了?」
摩尔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当然,剥离自我时间後,在重新拾取回之前,个体将因残缺性,无法在命途之路上更进一步。同时,维持缺陷的时间越长,对於个体也会造成巨大的负担与影响。」
在他说起这些的时,希里安用余光留意到。
摩尔的身上时不时浮现出细小的黑色裂痕,又转瞬间消失不见。
他像是对此了无觉察般,提醒道。
「所以,我交付於你的,只是一段时间的记忆,藉此,躲避循环重置的影响,而非彻底切割、剥离出另一个我。」
希里安抛出自己的疑惑,「我有些不理解,你们时序命途研发这种力量,是为了做什麽?」「为了开拓命途。」
摩尔知无不答。
「这一项技术由分之侍从提出。
通过剥离自我时间制造一个「锚点』,相当於为个体的生命进度做了一个存档,在胶片上留下一个剪切的记号。
如此一来,个体可以继续前进、探索。
如果个体在未来中死亡,就可以回到锚点重新开始,就像把存档之後「拍坏的部分』剪掉。从存档点接续拍摄……死而复生。」
这三言两语的讲述,把希里安震撼得够呛。
他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很遗憾,这个设想虽然宏大、疯狂,但直到天外战争爆发时,我们依旧没有太多的进展,所能剥离的,也仅此而已。」
摩尔语气变得轻盈,像是在幻想那一幕。
「况且,所谓的死而复生,也只是一种虚伪的假象。
整个世界的时间线不会因此变动,个体也不会产生所谓的时间回溯,只不过是一次真正的死亡後,另一段被封存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了罢了。
我们还讨论过一些伦理问题。
比如,从锚点处重新开始的个体,是否还是那个真正的个体呢?」
摩尔摇了摇头,目光再度锐利了起来,攥紧了手中的剑。
「算了,无聊的故事讲的已经够多了。」
他环顾周围林立的亲卫队们,还有在头顶不断堆积的废墟,在缝隙里流淌、近乎实质的原初混沌。「顺带提一句,希里安。」
摩尔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
「在时序命途之中,等级极为森严,上位者对於下位者具备绝对的压制力。」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