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便是荚懿。
「这起事件有些复杂了。不仅涉及到了无忧兽,而且走私的人员,还是伯恩家的人,我需要尽快汇报一下。」
说完,荚速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步履匆匆,少见地展露了那麽几分责任感。
希里安很是欣慰。
他不指望自己的帮助,能让荚莲在洛夫家内的地位有明显的提升,只希望他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过一些。随後,罗南与约瑟夫一同前往了破雾女神号,向默瑟进行汇报与交涉。
加文也在简单地打声招呼後,率领其余苦痛修士们,一同返回了绿地之後。
人员走走散散,到了最後,就剩下了希里安与布鲁斯面面相觑。
天色正亮。
一人一狗不愧是默契十足的好友,当即做出了同一决定。
他们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公馆之中,希里安洗了个热水澡,布鲁斯也钻进一个房间里,把自己冲洗了个乾净。
待两人焕然一新後,来到了餐厅内,各式的餐食摆满了一桌子。
希里安一边感叹,一边拿起叉子,将一整块牛排塞进嘴里,狠狠撕咬。
「我就说,这次事情没那麽简单,果然啊……」
虽然说,以超凡者的精力与体力,彻夜的奋战对希里安而言,算不了什麽,可他仍会感到隐隐的不适与疲惫。
布鲁斯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倒觉得,你就像个招灾的旋涡,任何事扯上了你,都会变得更麻烦。」「这……」
希里安张嘴想反驳一下,但想到虚间内,自己与好好先生的会面,一时哑然。
是啊,要是自己没有卷入这起事件里,踏入虚间之中,也许好好先生也不会降临。
「唉……我又有什麽办法呢?」希里安长长地叹气,责怪道,「要怨,就怨命运如此吧。」「哦?直接责怪起织命匠了吗。」布鲁斯吡牙笑了起来。
「命运是命运,这和织命匠有什麽关系?」
希里安搞不懂它在说什麽,顺势叉起一块煎蛋,大口咬下。
片刻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麽,追问道。
「命运与织命匠之间,有什麽必要的关系吗?」
「这种事,早在赫尔城时,你不就知道了吗?」
布鲁斯用一副看待蠢蛋的目光,打量着他。
「织命匠的奇蹟造物·诸命纺机,时时刻刻吞吐着丝线,编织起世间万物的命运,指引它们的起始与终点。
当初,城卫局局长、德卡尔,不正是因预言,走向了疯狂的极端吗?」
希里安没有应声,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喝了一口清水,缓和了一下,开口问道。
「按照这样的说法,我们此时此刻的谈话,是否也在织命匠的编织中呢?」
「也许?」
布鲁斯眼珠转了一圈,说道,「不过,织命匠应该不会编织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只会着重记录你人生中某些重大的事件。」
希里安震惊道,「那岂不是说,织命匠近乎无所不知?」
「倒也没那麽强大。」布鲁斯解释道,「据说,织命匠无法看见某条单一的命运之线,除非它的主人,允许他的窥探。」
「更多的时候,织命匠仅仅是能预见世界的一种趋势。」
紧接着,布鲁斯话音一转道。
「不过,自叛乱之年後,织命匠就自困於白峡之中了,没人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些什麽。」希里安目光缓缓挪移,落向了窗外的阳光明媚。
见他这副沉思的模样,布鲁斯也没有打扰,只顾着大快朵颐。
在荒野上狼狈久了,它很是珍惜在伤茧之城里可以吃吃喝喝的日子,一切的待遇都是最顶级的,简直像是一场梦幻。
希里安突然若有所思道。
「我在想一件事,布鲁斯。」
「什麽?」
希里安犹豫了一下,酝酿话语,精准每一处的用词。
「究竟是命运本身就确实存在,再由织命匠进行编织,让它变得可以观测、预言。
还是说,因织命匠的观测,将无限可能性的命运,坍缩成了一个既定的现实呢?」
布鲁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段话,思绪反反覆覆地撞击、纠缠。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本身并不简单,犹如颇深的哲理一般。布鲁斯想不通,乾脆问道。
「怎麽突然想到了这些?」
「没什麽,只是胡思乱想罢了。」希里安顿了顿,又好奇道,「那麽换一个问题,布鲁斯。」「如果说,所有的巨神都是因出自於各种形式的爱而诞生,那麽你觉得,织命匠究竟是出於何等的爱意,才开辟了天命命途呢?」
「爱?」布鲁斯愣了一下,抱怨道,「这又是什麽鬼问题。」
希里安不予应答,只是期待地看着它,带着浅浅的微笑。
「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