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浑浊的眼珠重新聚焦,映出篝火的残光和希里安的身影。
拒亡者「活」过来了。
虽然说,因圣愈之血的持续消耗,他的健康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但这短暂真实的生命感,足以令人欣喜若狂。
干朽的声带重新润湿,拒亡者尝试开口,发出的声音粗粝沙哑。
「你……太狂妄了………」
在他看来,希里安没有趁他濒死时给予最後一击,是最大的失算。
希里安微微偏头,略感意外。
「原来你会说话啊?」
拒亡者不予回应,只是挺直了身体,五指收紧,攥住黯淡的弯刀。
希里安脸上的轻松收敛了,眼神沉淀下来,紧盯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肢体变化。
营地外围传来了又一声轰鸣的爆炸,作为这场决斗的发令枪。
拒亡者率先行动,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直扑而来,弯刀自下而上撩起。
这一刀的速度远超之前,暗色的锋刃直指咽喉。
希里安没有试图常规闪避。
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身後毫无徵兆地爆开一团咒焰。
借着爆炸的推力,身体以左脚为轴心,极其惊险地向右侧旋了半步。
黯淡的刀尖擦肩而过。
第一团咒焰爆炸的推力尚未完全消散,希里安左腰侧的位置,第二团更小的咒焰再次炸开。爆炸经过精准的控制,产生了方向明确的推力,力量彼此重叠,使希里安的运动轨迹以违反常理的方式前进。
没有减速,没有画弧线绕行,他在近乎笔直向前的冲势中,硬生生完成了一个锐角折转,如同光线在镜面上反射。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远处的掩体後,荚莲旁观了这一切。
他只看到拒亡者挥刀逼近,刃锋将至的那一刻,希里安身後火光一闪,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带着焰尾的残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
故技重施,他瞬间切入了拒亡者毫不设防的背侧。
希里安的铁拳早已就绪。
这一次,不止有爆炸产生的推力,为铁拳增加速度与力量,拳锋上更是缠绕上了一层莹绿的咒焰,用以压制圣愈之血。
希里安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拳头,肌肉纤维在源能的灌注下贲张,将力量节节传递、叠加。拳头破开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拒亡者刚刚完成挥刀动作,重心前倾,来不及回防。
对於这一危机,他没有闪避或格挡,而是全面调动起命途之力。
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重拳即将落下的刹那,拒亡者躯体质感发生了微妙变化,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石、亘古不变的奇异观感,有黯淡的流光覆盖。
砰
一声远比之前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希里安感觉到拳头传来的反馈异常坚硬、凝实,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摧毁的壁垒,被死死挡住,无法寸进。
他疑惑了一瞬,随即便明白发生了什麽。
拒亡者可以利用永恒命途的力量,创造一道道无法癒合的永恒之伤,自然也可以将这一凝固现象,运用在自身之上。
在重拳接触的前一刻,拒亡者令自身的躯体完全永恒,踏入一种不变的状态中,成功化解了这一击。希里安低声道,「这就是命途之间的共性吗?」
这一幕不由地让他想起御座命途,那些顽固的铁卫们,也具备近似於此的强大体魄。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悲鸣,从拒亡者的喉咙里响起。
重拳之下,尽管肉体未被击穿,但那沉重的冲击力,如同攻城锤般,透过凝固的肉体表层,结结实实地砸入体内。
五脏六腑震荡,骨骼嗡鸣,急促的心跳也几乎停了半拍。
强烈的痛意,犹如尖锐的长钉,凿进拒亡者的意识深处。
换做寻常人,多半已经在剧痛中休克昏厥,可这对於他而言,算不了什麽。
成为拒亡者的漫长岁月里,他亲眼目睹自身器官的衰竭,被窒息感扼住喉咙,被无法满足的饥饿与口渴时刻折磨……
趁着希里安拳势受挫产生的一瞬僵直,拒亡者以惊人的韧性拧转腰身,那柄刚刚挥空的弯刀,以更快的速度回旋反斩。
刀光划出一道黯淡的弧线,自下而上,斩向头颅。
希里安反应极快,撤步的同时,火光在胸前凝聚,试图利用爆炸拉开距离。
但拒亡者的刀锋太快了,两者间的距离也太近了,希里安只觉鼻梁上一凉,而後便是是火辣辣的刺痛。也是在这一刻,咒焰才迟迟地引爆。
绚烂的火光中,两人被爆炸震开,拉开较远的距离。
希里安稳住身形,擡手抹过鼻梁。
指尖传来湿滑温热的触感,凑到眼前,一片猩红。
伤口不深,可细长的血线已经渗出,更麻烦的是,刀锋附着的毒素,正向血液内渗透。
希里安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