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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尽快解开马鞍山之围，南京那边还能抽调出多少兵力？”
郑参谋长低头快速计算了一下，把各部队的驻防位置和调动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抬起头回答：“南京周边还能抽调大约五万人左右，但这五万人里大部分是临时整编的补充部队。”
“真正有实战经验的只有一个整编二十九师，其余那几个团大多数是新兵，训练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月。”
汤恩伯听完之后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参谋长：“南京城里只剩下这点兵力了？”
郑参谋长苦笑了一声，解释说：“您之前说过芜湖可能也守不住，所以大量部队被调去南京外围构筑新的防线。”
“那些工事已经在城郊展开施工，战壕和碉堡的进度大概完成了百分之六七十。”
“如果把那些施工部队全部撤回来重新编组，倒是能凑出一支十万人的队伍。”
汤恩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果断：“不能拿南京的城防去赌。”
“就这五万人吧，让他们尽快出发，不惜代价突破共军在马鞍山北面部署的阻击线。”
“同时给薛岳发电报，让他也抽调兵力从南面推进，南北夹击之下，共军撑不了太久。”
命令通过电台迅速传向两个方向，发报员的电键声在午后沉闷的空气里滴答响了好一阵子。
薛岳那边在接到命令之前就已经在陆续调兵了，他对局势的判断比汤恩伯更早就完成了。
马鞍山如果丢了，芜湖就算暂时还在手里也只是一座孤岛，四面都是共军的水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补给线的分量，所以早在两天前就把南部防区的预备队向前移动了十几公里。
那些部队在马鞍山南侧的几个集镇和丘陵之间展开，前锋连已经跟警备军的外围哨所交过几次火。
只是之前那些进攻大多是试探性质的，每次只投入一个连或一个营，摸清火力点位置就收回来。
眼下命令明确下达之后，试探阶段就结束了，各部队开始按照完整的进攻序列展开。
炮兵阵地从隐蔽的树林后面推出来，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管在晨光里泛着暗灰色的光泽。
炮手们快速挖好驻锄坑，把炮架固定在硬实的黄土地上，弹药箱在炮位后面码放成一排。
第一轮齐射的命令下达之后，几十门山炮同时喷出火光，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飞向对面高地。
步兵连在炮火掩护下向前推进，散兵线拉开成宽大的扇面，每隔几步就有人卧倒射击再起身跃进。
后续抵达的援兵作为轮换梯队跟在后面，等前方部队弹药消耗到一定程度就替换上去继续进攻。
这种波浪式的持续冲击给警备军南面的防御阵地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战士们必须在几个方向上同时应对。
与此同时，从南京方向南下的那五万国军也抵达了马鞍山以北的交战区域。
那些部队在公路两侧展开成宽大的阵列，重机枪被架在田埂和土坡顶端，枪口朝向对面灰绿色的防线。
迫击炮排在后方选好阵位，炮手们快速调整标尺，弹丸装入炮口时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北面的进攻在中午前后正式开始，两翼的步兵同时向前挤压，试图从边缘地带切入警备军的纵深。
南北夹击之下，警备军的防线上同时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压力，枪声和爆炸声几乎没有中断过。
宝包站在指挥所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升起的几道烟柱。
他身后桌子上的电话时不时响一声，各个阵地报来的情况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什么出乎预料的。
那些国军看着来势汹汹，从南北两路同时压过来，阵势也确实不小。
可他透过望远镜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看得很清楚，真正能打的部队没多少。
大部分士兵的动作生硬而迟疑，冲锋时散兵线拉得不够均匀，火力接续上也存在明显的缺口。
他低头喝了一口凉水，然后对旁边的参谋长说：“让他们打，别急着反击。”
“等他们把锐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找机会打一波反冲锋，到时候他们的士气就会垮掉。”
参谋长点了点头，把这一判断通过电话线传达到各团指挥所，让一线部队保持耐心继续坚守。
常乃超的暂编第七师指挥部设在一栋半埋入地下的钢筋混凝土掩体里，墙壁厚实而潮湿。
他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守在门口的卫兵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但那根被捏得发白的枪带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参谋长从外面跑进来，步子又快又急，门框旁的泥土被他带起的风卷落了几粒。
他喘着气站在常乃超面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昂：“师座，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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