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安排各营连的抽调名单和集结地点。
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上万名老兵被挑选出来,集中在阵地后方的一片空地上。
他们全都是经历过多次长途行军的骨干,脚底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硬皮。
每人领了七天的压缩饼干和咸菜干,水壶灌满,弹袋里塞足子弹和手榴弹。
轻机枪手拆掉了三脚架,只带枪身和两个额外弹盘,副射手多背了一包弹药。
没有人携带被褥、帐篷和多余的换洗衣物,每人负重控制在二十公斤以内。
出发时天还没亮,队伍沿着田埂和土路快速向南移动。
脚步声密集而整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被石头绊一下也只是低低骂一声,随即跟上队列。
他们的方向是铜陵南部的丘陵地带,距离大约有四十多公里。
按照正常的行军速度,大约需要走七八个小时。
那些老兵脚下步子迈得很大,呼吸均匀,没有一个掉队。
与此同时,白欣桐的指挥部里正在做最后的撤离安排。
他站在屋子中央,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将近一年的屋子。
墙上还挂着一幅没有收起来的局部地图,桌角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他低声开口说了一句:“该走了。”
参谋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风衣,催促道:“总座,车已经备好了。”
“您先走,跟着第一批撤退的部队出发,后半夜就能进山。”
白欣桐摆了摆手,脸色有些阴沉:“不,让先锋部队先走。”
“我留一会儿,等他们确认安全了再动身。”
他这样说着,目光透过窗户望向不远处还在交火的城区方向。
那些城墙上和街口还有零星枪声,那是被留下的后卫部队在维持最后的抵抗。
而那些留守的官兵并没有接到关于撤退的命令,他们还在以为援兵会来。
第一批国军部队很快从铜陵南门出发,沿着预定路线钻进了丘陵地带。
但撤退组织得相当仓促,很多连队连向导都没有配备。
士兵们只知道往南走,却不知道该在哪条沟谷转弯,哪条路通往南陵。
夜色又浓,丘陵之间几乎没有月光,脚下的土路和石阶在黑暗里难以辨认。
有人走着走着就脱离了大队,拐进了一条岔道,等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没人了。
还有的部队走得拖泥带水,士兵们舍不得丢掉那些从城里带出来的私人物品。
有的人背上捆着棉被和铁锅,有的人箱子里装着从驻地翻出来的杂物。
整个撤退队列被拉得很长,前后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缺口,指挥员喊都喊不应。
速度根本提不起来,有人走着走着干脆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等后面的战友推着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