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军那边则在老蒋亲自下达的持续指令之下,开始向兰陵方向源源不断地投放新的增援部队,各团各营沿着公路分批开进。
相比之下,原本应该是战区最高指挥官的薛岳,此刻却只能被挤压在台儿庄和枣庄一带的狭长防御区间内,根本没法调动那些正向兰陵涌去的部队。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牢牢守住自己那一段阵地,不让正面的解放军找到突破口,维持住一条勉强完整的线。
双方的激烈交火,一直持续了整整五天。
兰陵城外的田野里被炮弹翻耕过好几遍,干枯的玉米茬子被炸碎之后混在泥土里,被日光照着泛出一层杂乱的灰褐色。
国军在兰陵方向确实取得了一些有限的进展,但无论投入多少兵力和火力,始终无法真正接近城墙。
相应的是,解放军在台儿庄和枣庄正面的推进同样艰难。
那些密密麻麻的反坦克壕,和交错的机枪巢,组成的防御带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铁板,每次突击都只能蹭掉一层薄薄的碎屑。
先头部队的望远镜里,已经能看到台儿庄北面城墙上的瞭望塔轮廓,可就是那最后的一千多米,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墙,怎么也迈不过去。
从整个战场的表面来看,双方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暂时的对峙和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拉锯线上的每一处沟坎都在反复易手。
但在龙文成的指挥部里,地图前的两个人,并没有被这种表面上的胶着影响任何判断。
龙文成坐在长桌的一头,面前摊着几张被反复折叠过的侦察路线图,纸面上用铅笔画着密密麻麻的小箭头和备注。
池元光站在桌子的另一侧,右手的食指沿着兰陵周边那条已经被蓝笔标注出来的增援路线,缓缓移动了一圈。
“目前看来,对面的国军基本上算是上当了。
过去这五天时间里,齐德隆那边汇总上来的情报显示,国军投入的火力和兵力比开战第一天增加了将近一倍。”
“攻击的密度明显提升了,原本只有白天进攻,现在夜间也会组织两到三次冲锋,说明他们在兰陵方向确实尝到了甜头。”
龙文成听完之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的温度并不高,更多的是一种看准了棋路之后才有的从容。
“还真是难为齐德隆了。
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恐怕国军刚刚压到兰陵外围的时候,他就已经趁着夜暗摸到对方侧翼去了,哪会老老实实地蹲在战壕里打防御。”
池元光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不过这一次他的表现确实不错,始终把自己按在被动防御的位置上没有提前跳出去反击。”
“正是这种持续的被动状态,让兰陵外围的防线显得越来越单薄,丢失阵地的频率,也让对面国军越来越相信,再添一把火就能把这座城烧穿。”
可那些不断向兰陵方向涌入的国军部队,并没有注意到一个正在悄然形成的走向。
他们越是向兰陵集中兵力,其他方向的防御就越发稀薄。
宿州方向的驻军,被抽调了将近一半,邳州外围的巡逻密度从每日三次降到了两次,甚至连邳州和台儿庄之间的那段公路,也出现了整段整段无人值守的空隙。
这些变化并没有被国军的作战参谋们及时发现,却被龙文成派遣出去的那些便衣侦察员陆续捕捉到了。
经过几天的汇总和比对之后,一条可以让装甲部队快速通过,并直接威胁国军侧背的隐蔽路线,已经被逐渐摸索了出来。
龙文成把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到了邳州以南那块标注着灰色虚线的区域上,停顿了片刻才开口。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了。
咱们的装甲部队,总不能一直在后面养精蓄锐下去,战车和人都需要真正跑起来才能发挥作用。”
“油料和弹药已经准备了一个星期,传动系统和履带都做过了全面检查。”
池元光听完之后立刻点头。
“那我现在就给装甲部队发报,让他们按照既定计划和行动路线开始对国军侧后发起进攻。”
龙文成在椅子上坐直了一些:
“再加一句,告诉他们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做到速战速决。”
“不许在半路停留下来清理残敌,也不许因为缴获物资而分散编队,他们的任务是切断退路而不是扫荡战场。”
“要给对面的国军留出的不是投降的时间和通道,而是让他们连电报都来不及发出去的突然性。”
他说完之后,把地图轻轻往桌子中央推了一下,让那张标注着行军路线的图纸,正好落在了灯芯照亮的范围内。
池元光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转进了电讯室的门里。
临沂东南方向,停在隐蔽掩体里的坦克,排成了预备出发的纵队,发动机已经提前启动过了预热程序,正以怠速运转着,震动的细微热量,从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