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叠了四折,边角已经有点发黄。
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楚:
“茶语时光·东湖路店。杨枝甘露(大杯)×1,合计16元。2023-11-17 21:52。”
陆诚盯着这张小票,看了很久。
东湖路在城东,离西站十五公里。
十七号晚上九点五十二分,她还在城东买奶茶。
十点四十一分,她已经被人带进了城西这家旅馆。
中间这四十九分钟,她是怎么过来的,跟谁过来的?
……
凌晨一点,市局法医中心。
解剖室的灯白得刺眼。陆诚和方磊换好隔离服进去的时候,法医已经在台前站着了。
是个年轻女人,个子高挑,口罩上面露出一双很冷静的眼睛。
“姚颖,上个月从省厅法医中心调过来的。”秦海在旁边介绍,“这是陆诚。”
“江海来的破案大神,久仰。”姚颖朝陆诚点了下头,手上没停,“你们来得正好,初步结果出来了。”
“说吧。”
“死者女性,年龄二十四到二十八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二,体重约五十公斤。”姚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楚,“死因是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颈前两侧有对称的指压出血,舌骨左侧大角骨折,甲状软骨上角有骨折。凶手是正面用双手掐的,力气不小。”
“死亡时间?”
“尸体在低温封闭环境里放了几天,单靠尸僵尸斑不好判断,要结合胃内容物。”姚颖示意助手把一个托盘推过来,“胃里有未完全消化的烤肉、韭菜、少量米饭,还有芒果和西米。”
“杨枝甘露。”方磊脱口而出。
“对。”姚颖说,“按消化程度推算,死亡时间在最后一次进食后六到八个小时。如果她九点五十左右喝的奶茶,死亡时间大概是十八号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
陆诚心里对了一下。
十点四十一分入住,凌晨四点到六点死亡。中间有五六个小时,两个人一直在屋里。
“血液酒精浓度是多少?”他问。
姚颖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他会先问这个。
“心血里测出来一百七十多毫克每百毫升,死后会有一定变化,但生前醉酒是可以确定的,而且醉得不轻。”
“有没有性侵迹象?”
“没有。”姚颖说,“衣物完整,内衣没有被动过,没有相关损伤和检材。”
“抵抗伤呢?”
“这个是重点。”姚颖抬起死者的右手,“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皮肤组织和少量血迹,已经送DNA室了。她死前抓过凶手,抓得还挺狠,有一片甲油都崩掉了。凶手身上大概率有抓伤,位置应该在手腕、手背,或者脖子、脸上。”
陆诚点点头。
醉成那样,凌晨四五点还能拼命挣扎,说明她中间醒了,而且醒过来以后意识到了危险。
“还有一点。”姚颖说,“死者手腕上有轻微的皮下出血,是被人抓握留下的,时间和颈部损伤接近。”
“她挣扎的时候,凶手先抓住了她的手。”陆诚说。
“应该是。”
从解剖室出来,已经快三点了。
走廊里,方磊打了个哈欠:“陆队,你觉得是什么情况?醉酒的女的被人捡尸带去开房?”
“没有性侵。”陆诚说,“如果是冲着人去的,五六个小时,不会什么都不做。”
“那就是冲着钱去的?”
“项链、手机、包、外套,全拿走了。”陆诚说,“但一个人抢一个醉鬼,在路边就能抢,没必要大半夜开车十五公里,再花钱开个房。”
方磊愣了一下:“对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除非他要的东西,路边抢不走。”
“什么东西?”
陆诚没回答,只是说:“先看监控。”
……
早上七点,专案组会议室。
小宋把安顺旅馆的监控视频投在大屏幕上,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门口这个摄像头角度还行,前台那个是鱼眼的,画质很差。”他敲了下键盘,“十七号晚上二十二点三十九分,这里。”
画面里,一个男人扶着一个女人从巷口走过来。
女人穿着米白色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头低着,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男人身上,脚步一深一浅。男人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棕色的女式挎包。
男人戴着一顶深色棒球帽,口罩,穿一件灰色夹克,下身是深色工装裤。
两人进了门。前台的鱼眼画面里,男人让女人靠在墙边,自己走到柜台前,从夹克内兜掏出一张身份证递过去,又掏出一沓零钱付了房费。
整个过程,他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
“前台当时是谁值班?”陆诚问。
“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