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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宗华犹豫了一下。
“青禾区规划与自然资源局的副局长——高建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规划与自然资源局。以前叫国土局。管的是土地审批、规划许可、用地红线。任何建筑项目——从拿地到开工——都要经过这个部门。
城建局管质量,规划局管土地。
如果说城建局的宋远征是这条利益链上的一个环节,那规划局的高建国——可能是另一个环节。
“高建国什么背景?”陆诚问。
“在规划局干了十多年了。四十七岁,本地人。”赵宗华说,“风评嘛……一般。没听说有什么大问题,但也不是那种特别干净的人。”
“他跟曹学明有交集吗?”
“这个我不确定。但规划局和公安分局在工作上是有交叉的——很多工地的安全检查、违建查处,都需要两边配合。曹学明当副局长那些年,跟区里各个部门打交道是常态。”
陆诚点了点头。
“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只有土壤检测和笔迹鉴定,这两个是技术层面的证据,能支持翻案,但不能直接指向凶手。要指向凶手,需要更多——需要动机证据、作案条件证据、还有关键人物的口供。”
他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名字。
陶正清(死者一)
宋远征(死者二)
李济康(关键人物)
曹学明(原分局副局长)
高建国(规划局副局长)
然后他在这几个名字之间画了线。
“这个案子的关键——不在于证明陶正清和宋远征是被杀的。那只是第一步。关键在于——找到杀他们的人。或者说——找到下令杀他们的人。”
他放下笔。
“执行者可能是请来的专业人士——也可能就是身边的人。但无论是谁——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鹤鸣山庄的那个观景台上——一定有第二个人。”
“而那个人,”他说,“留下了痕迹。所有的罪都会留下痕迹。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去找。”
……
小鲁的盯梢持续了一个星期。
李济康的生活很规律——上午在家,下午去清和茶舍喝茶,晚上偶尔出去应酬,多数时间在家。他开那辆黑色路虎,出行路线就那几条,没什么异常。
但社交圈子的信息逐渐丰富了起来。
除了高建国,小鲁还拍到了另外两个频繁出现在茶舍的人。赵宗华辨认后给出了身份——一个是区住建局的一个科长,姓吴,管工程招投标备案的;另一个没有公职,但赵宗华认出了他的脸——是恒泰建设的实际经营者,叫张海波。
李济康、高建国、吴科长、张海波——四个人每隔两三天就在茶舍碰面。喝茶聊天,看起来就是一群朋友的日常社交。
但陆诚知道,这种定期的、固定人员的聚会,在利益共同体中有一个功能——信息同步。
就在这个时候,黄涛那边有了突破。
立案手续完成后,陆诚通过正式渠道调取了李济康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五年流水。数据量巨大——多个账户,上千条交易记录。黄涛把这些数据导入了他的分析模型。
“陆队,找到了。”黄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表情是那种努力控制但控制不住的兴奋。
“李济康在三家银行有五个账户。大部分交易都是正常的——转账给公司、收股东分红、日常消费。但有一个账户——开在省城一家商业银行——有一组异常转账。”
他把纸摊在桌上。
“这个账户在三年前——就是陶正清出事那个月——有三笔大额支出。分别是十五万、十万和十二万。收款方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叫‘周平’的个人账户。”
“周平是谁?”
“我查了。身份证号对应的人在六年前就去世了。”
陆诚的眼睛眯了一下。
“死人的账户。”
“对。这个叫周平的人六年前因病去世,但他的银行账户一直没有注销。三年前突然收了三笔钱,总共三十七万。收款后两天之内全部取现——都是在ATM机上分多次取的,单次不超过两万。”
用死人的账户收钱,ATM取现,不留转账痕迹。
这是典型的洗钱手法。
“取现的ATM机在哪里?”
“分布在省城市区的不同网点。我调了ATM的监控——但三年前的监控录像早就覆盖了,拿不到了。”
“银行柜台有没有操作记录?比如谁开通了这个账户的网银、谁办了新的银行卡?”
“查了。账户的网银是在四年前——也就是周平去世后两年——通过柜台重新开通的。开通时用的是周平的身份证原件。办理业务的柜员做了身份核验——但那时候很多小网点的核验就是看一眼照片,年纪差不多就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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