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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灰窑继续往下走,石路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野路,野路最后变成了河滩边的乱石堆。
脚下的泥土,确实是红色的。
“就是这儿了。”冯所长站在河边,指着水面上一个弯道处,“去年尸体就是在那个位置发现的。水流在这里打了个旋,杂物容易挂在弯道外侧的树枝上。”
赵宗华四下看了看。河水不深,但流速不算慢。两岸是陡峭的红砂岩壁,长满了灌木和杂草。
“这种地方,”小鲁蹲在河边,“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
“别说外地人,”冯所长说,“就是镇上的人,来过这里的都不多。这一带以前采石灰的时候还有人来,石灰窑废了之后,最多就是秋天有人来捡菌子。”
“郑大军小时候来过吗?”赵宗华问。
冯所长想了想:“他们团山村的人,小时候确实有来这边摸鱼的传统。夏天的时候,这段河里有石斑鱼,不少半大小子会结伴跑过来。郑大军是团山村长大的,来过不奇怪。”
赵宗华沿着河岸走了一圈。一年过去了,现场的痕迹早已被雨水、植被和时间抹得干干净净。
但陆诚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如果郑大军埋了什么东西,这片红土地不常有人来,东西可能还在。”
“冯所长,你觉得如果一个人要在这附近藏东西,会藏在哪?”
冯所长眯着眼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水里不行,冲走了。河滩上也不行,涨水就冲。要我说——”他朝上游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一排废弃的窑洞。窑洞里面不进水,外面被灌木挡着,根本看不见洞口。如果要藏东西,藏在窑洞里最省事。”
赵宗华看了小鲁一眼。
两个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大约三百米,果然看到了冯所长说的那排窑洞。窑洞不大,每个大概两米深、一米多高,是以前烧石灰用的小型窑口。
他们检查了七八个窑洞。
前六个都是空的——除了一些碎砖头和蜘蛛网。
第七个窑洞口被一堆枯枝挡着。赵宗华拨开枯枝,弯腰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窑洞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鼓起的土包。
不大,跟半个枕头差不多。但在平整的窑洞地面上,这个土包非常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