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的灯管嗡嗡地响着。
赵宗华看着白板上那条红框,缓缓点了点头。
“陆队,DNA还要等两天。”黄涛说,“这两天我们还能做什么?”
“做两件事。”陆诚回到桌前坐下,“第一,查郑大军的动机。一个男人杀妻子,最常见的原因——婚外情、经济纠纷、家庭暴力。查他在莞市的社会关系,查他和苏小燕之间有没有矛盾记录。”
“第二——查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在苍民镇见了谁、说了什么。他回镇上待了四天,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接触。找到他在镇上的活动轨迹,找到见过他的人。”
“找谁去查?”
“苍民镇派出所,冯所长。”陆诚说,“这次要通知他们配合了。但注意一点——只说核实外出务工人员信息,不要提命案,不要提郑大军的名字。苍民镇不大,风声一传出去,莞市那边就知道了。”
“明白。”
赵宗华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
“陆队——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客。整个队,我请。”
陆诚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案卷上。
法医报告上,那段关于颈部伤情的描述,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颈部正中偏左可见一条宽约1.2厘米的条状压痕,深度不均,右侧较深、左侧较浅。”
右深左浅。
如果凶手面对死者,用一根带状物绕过脖子,从前方用力勒——
那么用力的主手一侧会更深。
右侧更深,说明凶手的右手用力更大。
右利手。
陆诚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
“凶手特征:右利手。扁平带状工具——皮带?背带?绑带?”
这些细节现在还不是关键。但等到审讯的时候,它们会变成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嫌疑人的谎言里。
……
DNA结果出来得比预期快。
不是两天,是一天半。技术科的老宋亲自把报告送上来的,脸色有些凝重。
“比对结果——口腔拭子样本提供者王桂英,与无名女尸的线粒体DNA序列完全一致,STR分型符合母女关系。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把报告递给陆诚,声音低了几分:“是她女儿。”
陆诚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放下了。
“确认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一个漂浮在潭河里一年多的、面目模糊的、无名的女尸,终于有了名字。
苏小燕。
三十三岁。苍民镇塘坎村人。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她的母亲在一年多里无数次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手机号,无数次问女婿“小燕在哪里”,无数次在夜里醒来想到最坏的可能又拼命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现在,最坏的可能,被证实了。
“老赵那边有消息了吗?”陆诚问。
黄涛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赵宗华发来的微信消息。
“赵哥昨天去了苍民镇,通过冯所长找了几个人。”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回到镇上后,先去了他三叔家,待了一下午。三叔说他就是回来‘看看’,没提他老婆的事。当晚在三叔家吃了饭,喝了酒,大概八九点走的。之后去了哪里,三叔不知道。”
“九月十四日白天呢?”
“十四号白天,郑大军去了镇上的五金店,买了一把锄头和一捆塑料绳。五金店老板记得——因为郑大军是老客户,他记了笔账。”
“锄头和塑料绳。”陆诚重复了一遍。
“对。还有——十四号下午,镇上的一个修摩托车的师傅说,郑大军来找他借过扳手。郑大军骑的是一辆红色本田弯梁摩托,他说摩托车链条松了,要紧一下。修摩托车的师傅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黄涛顿了一下。
“郑大军的摩托车轮胎上沾了很多红色的泥。修摩托车的师傅当时还说了一句‘你骑到哪去了,这泥巴跟去了矿上似的’。郑大军没接话。”
“红色的泥。”
陆诚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苍民镇地形图前,用手指点了一个位置。
“潭河河湾附近那片区域,地质类型是红砂岩风化土层。”他说,“整个苍民镇,只有西南方向那一带是红土。镇区和其他村子都是黄褐色壤土。”
黄涛看着他的手指,又看了看基站数据——九月十四日凌晨,郑大军的手机出现在苍民镇西基站。
基站方向、红色泥土、废弃石灰窑、潭河河湾。
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
“赵哥还查了一个东西。”黄涛继续说,“关于郑大军在莞市的情况——他问了莞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