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不是架子，是底气。手掌有力，握手的时候不加力也不松，恰到好处。眼神平静，看人的时候不闪躲也不逼视，就是看着你，让你觉得他把你看明白了。
邓祖武在心里暗暗点头。
他来之前听了不少关于陆诚的事——“4·17”大案七天收网，跨国洗钱团伙一锅端，连国际刑警驻龙国联络处都来了人，上面的通报写得克制，但圈内人都知道，这案子的核心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小邢——小邢也算是红岩分局的种子选手了，三年刑侦经验，破过几件不错的案子。但站在陆诚旁边一比，确实……差着什么。
从表面上看，是差了那股“定力”。
“陆队长年纪轻轻，就能独当一面，佩服。”邓祖武客气了一句。
“邓局客气了，都是团队的功劳。”陆诚回了一句，没多寒暄，直接看向邢志远，“邢警官在红岩做过什么类型的案子？”
“主要是经济类和暴力类。”邢志远的声音稳当，但能听出一丝紧绷，“去年参与过一起系列入室抢劫案的侦办，从立案到抓获用了四十天。”
“四十天，不慢。”陆诚点点头，往会议桌那边一指，“正好，我们手上有个积案，你一起看看。”
邢志远应了一声，走过去拿起案卷，认真看了起来。
许卫中拉了把椅子坐到角落，邓祖武也在旁边坐下，两人准备旁听。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翻纸的声音。
邢志远看完案卷，合上，眉头拧着。
“陆队，这个案子……”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线索确实太少了。没有监控，没有指纹，连门锁都没有撬痕。如果是流窜犯，半年过去了，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黄涛在旁边附和：“就是说啊，我模型跑出来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小鲁也说：“除非大海捞针，把全市的前科人员过一遍，但就算过完了，也没有比对物证。”
赵宗华端着茶杯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无奈：“陆队，这案子我当时跑了两个礼拜，真不是我们不用心。三江新村那个环境，你去看了就知道，根本没法查。这种案子，全国每个分局都有几件，搁着吧，等机会。”
王霄也跟了一句：“对，要不咱们先看下一个？那个电信诈骗的积案，我觉得倒是有突破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陆诚。
意思很明显：这案子，过了吧。
陆诚放下茶杯，把手边那叠照片轻轻敲了两下，对齐了边。
“不用看下一个了。”他说，“这案子，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赵宗华的茶杯停在嘴边。黄涛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小鲁的嘴张了一半。邢志远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许卫中和邓祖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破了？”罗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进来，靠在门框上，“陆老弟，你翻了二十分钟案卷，就破了？”
“不需要二十分钟。”陆诚说，“十分钟就够了。答案就在案卷里，而且非常明显。”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
“盗窃犯不是流窜犯。是家贼。就是刘木根的儿子——刘海东。”
……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赵宗华第一个反应过来，茶杯放下，发出一声闷响：“不可能！刘海东我们问过，案发的时候他在单位上班，同事可以作证。而且他是报案人家属，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情绪非常激动，还帮着他老爹做了笔录。”
王霄也跟了一句：“对，而且刘海东当时还追问我们进展，连着打了好几次电话催，不像是做贼心虚的样子。”
黄涛挠着头，一脸迷茫：“陆队，你是怎么从案卷里看出来的？我把所有数据都喂给模型了，模型连‘家属作案’这个可能性都没给出来。”
“因为你的模型分析的是数据。”陆诚说，“而这个案子，关键不在数据，在照片。”
他把那叠现场照片一张一张摊开，排在会议桌上。
总共十二张。客厅、卧室、厨房、阳台、卫生间，每个房间的全景和局部。整个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拉出来，衣柜门敞着，地上散落着衣物和杂物。
乍一看，就是一个标准的被盗现场。
但陆诚指着第三张照片，说了一句话——
“你们看这个乱，觉得像不像？”
大家凑过去看。赵宗华皱着眉：“像什么？”
“像布景。”陆诚说。
他的手指从照片左上角划到右下角：“看这几个抽屉。三个抽屉全拉出来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但你仔细看——抽屉里的东西，撒的方向是一致的。”
众人探头细看。
确实。三个抽屉里掉出来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