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董建山脸上的笑,一寸一寸地消失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向办公桌右数第二个抽屉。
周正明闭上眼:“董总,回头吧。我算了一辈子账,我看得懂——你现在下的这步棋,是死棋。船没出海,先沉的是押船的人;船出了海,沉的就是我们这些知道账的人。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我不想……”
“砰!”
抽屉弹开的声音。
周正明睁开眼,看见董建山的手放在抽屉里,却没有拿出他预想中的东西,而是一部老式加密电话。
“老周,你跟我二十年,我信不过别人,只信得过你。”董建山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软得渗人,“所以,明天的船,你替王经理押。你儿子下个月的婚礼,机票我出,让他去曼谷办,全家都去。办完婚礼,你们就在那边……”
“养老。”周正明苦笑,两行老泪从沟壑纵横的脸上淌下来,“董总,你这话说得真文雅。”
他忽然抬起头,直视董建山:“但我不去。我今晚上来之前,把东西都备份好了。二十年的账,每一笔时间、金额、账户,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要动我,警察第二天就能收到全套。”
董建山握着电话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老了,董总。”周正明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佝偻却决绝,“我这一辈子替人背账,最后这几个月,我想替自己积点德。”
门轻轻合上。
董建山站在原地,握着加密电话,指节捏得发白。良久,他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得像砂纸:
“账房要反水。另外……我申请,提前启动‘清仓’。”
……
“陆队!陆队!!”
凌晨四点,天台的雨布被猛地掀开,黄涛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脸白得吓人。
“出事了!西奥产业园的暗网流量,两小时前突然暴增!他们在‘渡口’平台发布了一个新的悬赏任务!”黄涛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怼到陆诚面前,声音发颤,“任务代号‘焚书’,赏金两百万美元,内容只有一个,”
陆诚低头看去。
屏幕上,任务的描述简洁而冰冷:
【清除目标:青禾市境内,代号‘账房’及其掌握的全部数据载体。方法不限。时限:四十八小时。】
陆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周正明!”
“我已经通知老赵带人去他家里了!”罗超咽了口唾沫,“但是陆队,还有更糟的。林警官那边刚刚收到国际刑警的加密通报——‘渡口’平台的服务器,在四十分钟前,开始整体迁移。这是平台‘清库’的前兆,意思是……”
“‘钱蛀’的上层,要断尾了。”陆诚霍然起身,脑子里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董建山申请了‘清仓’,他把周正明反水的消息捅给了上面,上面给了他两百万买周正明的命,同时开始迁移‘渡口’的服务器。这说明什么?”
他看着罗超,一字一顿:
“说明‘钱蛀’准备跑的,不止董建山一个。周正明手里的二十年账本,已经威胁到了整张网的顶层。”
“那……那我们现在是保护周正明,还是抓董建山?!”
“都要。但顺序是,”陆诚已经开始向楼梯口快步走去,声音在夜风里斩钉截铁,“先保人,再收网!罗队,立刻联系林晚和市局,启动应急预案!让老赵他们无论如何在四点三十前赶到周正明家!”
挂着副组长,陆诚干的是组长的活儿,罗超全听他指挥。
“还有——”陆诚在楼梯口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眼里闪过一道极锐的光,“查一下那六个货柜的最后定位!如果‘钱蛀’要清仓跑路,董建山今晚烧文件、派王经理押船,全都是幌子,真正值钱的东西,未必在船上!”
罗超一愣:“不在船上?那在哪?”
陆诚没有回答。他的脑海中,飞速回放着这三天的每一个细节:电池厂运进的“废旧设备”和多出来的十二吨重量、王经理偷印的装柜清单上被刻意多写的一行备注、以及今晚产业园三号仓库那六辆卡车里,只有五辆装了货柜,第六辆,进场时载重记录显示四吨,出场时……
出场记录,是空的。
一辆重载卡车,没有出场记录。它还在园区里,或者,它走的不是大门。
“黄涛!”陆诚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抓起电话,“查园区地下管网的图纸!西奥产业园是零八年前后的老厂房改建,我看过原始报建图,那个园区地下,有一条和市政综合管廊连通的应急运输通道,当年是为了大件设备进场修的,后来封了!”
“给我查它是不是真的封了!”
键盘声炸响。三十秒后,黄涛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传来:
“陆队……查到了。市政综合管廊的巡查记录显示,管廊K17段,也就是正好从西奥产业园地下穿过的那一段——三个月前,以‘消防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