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没急着收回来。
见安姐没继续,陆霄知道它恢复了些理智听进去话了,稍稍放下一点心。
也直到这时,他才有空仔细观察这两只乌鸦。
刚刚扑过来的这只大乌鸦的个头模样,跟他刚刚抱着的死去的那只一模一样。
他看了好半天,才看出后来的这只尾羽在阳光的照射下泛出一点极淡的红棕,而死去的那只则是纯黑色。
若不仔细辨认,几乎分不出彼此。
尾羽发红那只大乌鸦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停着个随时能要了它的命的杀手了,围着死去的黑乌鸦转了好几圈,喙一下下地去碰它、拱它,哭声颤抖得不成调子。
-哥,哥,你醒醒呀……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这么冲动,你对他们有敌意,人家肯定也要打你的呀……现在怎么办啊,你不要丢下我一个……
这只尾羽发红的大乌鸦应该就是刚刚樱草们提到的‘赤羽’吧,它那个死去的哥哥应该就是墨羽。
赤羽哭得字字泣血,陆霄听得不忍心,伸手冲着它背上的安姐偷偷招了招手,小声开口:
“安姐啊,咱下来吧,你看它也不是要咬我,它就是心疼它哥哥嘛,没事的,没事的,有话都能好好说。”
“你要不先下来呗?你看我没事!一点事没有!您老人家给我个面子先下来……这只可不能再咬死了啊。”好说歹说,磨了半天,安姐才悻悻地从那只鸟背上撤了下来,退到陆霄脚边。
但下是下来了,身体却仍然紧绷着,随时要弹出去的样子,一副谁敢再动就跟谁拼的架势。
赤羽也顾不上陆霄和安姐这边的动静了,使劲蹭着墨羽的羽毛,蹭一下,哭一声,蹭一下,哭一声。
哭得声音都劈了。
那几丛樱草,方才被安姐那两狠话吓得早缩成一团,这会儿见一个哥哥死了、另一个哥哥哭成这样,也反应过来自己怕是要大祸临头,一个接一个地哭出了声:
-呜哇哇哇哇!!!
-墨羽哥哥死掉了!真的死掉了!
-我们是不是也要死了呀……
-呜呜我不想死掉……说好了等洛主回来就可以带我们出去玩的……都还没出去玩过就要死啦呜哇!!
一个哭,一片都跟着哭起来。
赤羽劈了嗓子的哭声和樱草们奶声奶气的哭混作一团,此起彼伏。
方才还静得瘆人的裂隙尽头,这会儿闹得跟跳到养鸭场了似的。
陆霄站在这一片哭声正中间,很难得的产生了一种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处理的捉襟见肘感。
手背还在往下滴血,脚边蹲着一只随时准备再咬人的巨蛛,面前躺着一只被他的“保镖”当场咬死的乌鸦,旁边还一群哭丧的。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哭声闹了好一阵。
赤羽蹭着兄长的尸首半天,怎么都蹭不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末了猛地一抬头,扑棱着翅膀落到了安姐面前。
它没敢太近,隔着几步远,把身子压得低低的,几乎伏在地上---那是臣服的姿态。
-您……您这么厉害。
它带着哭腔,声音抖得厉害。
-您身上的主君气息也那么厉害,您肯定是哪位大主君的代行者对不对?
-那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让我哥哥活过来,好不好?求求您了。
安姐没吭声。
-我哥哥不是真的想杀您保护的这个人类!
赤羽急急地往下说,像是怕慢一步兄长就再没救了:
-我哥哥就是嘴上凶,它是说气话的!上次这个人来的时候,都已经碰到我们洛主了,我哥哥也没真动手,就是把他身上的东西叼走了而已!
-它没有恶意,真的……它只是怕我们洛主受伤……
赤羽的哭腔像是脆玻璃碎了一地,翅膀低低垂着,整只鸟都在打颤。
安姐还是没说话。
可站在一旁的陆霄注意到可一些小小的细节---那八只蛛目,冲着自己所在的方向不着痕迹地转了两圈儿。
嗯……?
陆霄心里忽地一动。
安姐这是什么意思……?
它没真下死手?
陆霄细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血洞是真的,血也是真的---冒犯安姐这样的存在肯定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但是安姐的毒也可以是养育小蛇们的养分,安姐有能力控制那是‘毒’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刚刚的‘毒杀’其实也只是把它毒晕了一下?但不至于死掉?
所以安姐现在不吭声,不是不肯救墨羽……是在等他拿主意。
陆霄心里有了数,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墨羽的身边蹲了下来,做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替它轻轻顺了顺脖子上被血浸透变得凌乱的羽毛。
“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