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不小心走出了县城,须知野外盗贼甚众,就连邪祟也是不少,可是危险得很啊。」
这看似提醒,实则威胁。
钱府的金子不好拿,金子给了洪元,他们不会去找郑恒的麻烦,只会盯死洪元。
只是现阶段还无法笃定洪元是骗子,也没探明他和唐知县的关系程度,这才没直接上手段。
「多谢提醒!」
洪元笑了笑,他当然听出这胖管家言语中的意味。
不过————邪祟麽?
洪元微微抬眸,天光映入眼中,和风晴日,正是好时节,可就是这样的辉光下,邪祟也是光明正大的上街了。
此世还真是有点乱啊。
十几天下来,洪元这次走的是底层路线,对於身处之地有了些了解。
三源县为荥阳郡治辖,归属於武朝统御。
武朝之外还另有国度,十数年前就曾与西边的蛮族大战了一场,损失惨重。
除了这些国度之外,世间妖魔,邪物害人之事虽非常见,可也不是什麽稀罕之事。
那钱府管家也并非全是威胁,一旦出了城,离了这人间烟火气,撞上妖魔邪祟的概率要高出许多。
好吧,就算不出城也能撞见。
钱府管家深深看了洪元一眼,一拱手离开了。
这时候那李都头略一踟蹰,正欲上前,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个慌乱的声音叫道:「李铭,李铭————」
来者是个肤色黝黑,背脊有点驼,胡须发白的老人,跑得气喘吁吁,脸色惶恐。
李都头见其模样,吃了一惊,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忙是上前搀扶住他:「柴爷,你怎麽来了?」
唤作柴爷」的老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喘着粗气,急声道:「快!你快去找一找盈娘————」
「盈娘怎麽了?」李铭心中更沉,脸上也有了一些急迫。
「盈娘不见了,今天一大早我见她房门没开,还以为她贪睡,可等了一些时候,我就觉得不对,盈娘从来不是个偷懒的,我连忙去敲她门————」
「可盈娘根本不在房间里,她人没了!」
这柴爷眼眶通红,似是要急哭了。
「柴爷,你先别慌,跟我走!」
李铭也很担心,那盈娘是这柴爷的孙女,也是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好。
盈娘在八九岁时患了场病,熬过去後嗓子就哑了,因着这个性子软怯,极少出门。
肯定是出事了!
李铭脸色难看,极力保持着镇定,哪知刚踏出一步,就听一个声音叫住他:「李都头I
「」
李铭听出是洪元的声音,虽然焦急,还是回过头去,却见洪元正在拾取着地上的铜板。
此时掌中已有了七八枚,他捏着一枚铜板吹了吹灰,也不抬眼:「我见你乌气盖顶,怕是有血光之灾————」
又有血光之灾?
李铭脸色一怒,哪有工夫与对方闲扯,硬邦邦道:「不劳洪先生的担心!」
在他心里,也是估摸着洪元是个骗子了。
叮!
「这枚铜钱送你了!」洪元屈指一弹,一声脆响之中,那枚铜钱在空中翻滚着飞向了李铭。
李铭本欲将其拍飞,心中却是莫名一动,一把抓在掌中,道了声谢匆匆而去。
洪元从老榆树下一个小坑中捡起最後一枚铜板,掂量了一下,也是走入喧闹的人流之中。
路过一座酒楼时,嗅到一股酒香,可惜身上余钱不多,倒是没办法去打酒了。
洪元沿街而行,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条巷子,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喧嚷声。
那声音嘈杂得像是几百只鸭子在争食,偶尔还夹杂着摔碗砸凳的响动。
却是一家赌坊。
门脸不大,挂着一块半旧的匾额,上头写着「富贵赌坊」四个字,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连「富」字都只剩半边。
门口站着两个敞着衣襟的汉子,一个嘴里叼着根草茎,一个正拿指甲剔牙,看见洪元走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衣样简朴,两手空空,便没拦他,只是撇了撇嘴。
洪元迈步进去,一股混杂着酒气和汗臭的气味扑鼻。
大堂里摆了七八张桌子,赌徒们围着桌子或坐或站,有的红着眼押注,有的拍着桌案叫嚷,也有的瘫在墙角的条凳上喘气。
十几个精壮打手依靠着墙壁,时不时扫着场内的动静。
洪元目光一瞥,瞧见了郑恒。
这位郑公子在得了大笔横财」之後,马上到了此处消遣,此时就坐在靠里最大的那张赌桌前,袖管卷起,一张看起来有些病态的脸也是泛着光,显是运气不错。
在他面前摊着一堆金银财物,除了从洪元这儿搜刮的,还赢了不少。
在郑恒身旁,那四个帮闲挤在左右,吆喝不已,一个个也是神情亢奋。
洪元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