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督,不介意厉某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一个面容冷峻,犹如刀削斧凿的男子沉声开口。
张云霆嘴角噙出一抹苦笑,有气无力道:「厉大人和冷大人,两位乃是玄武卫玉印统领,代表着陛下,张某岂敢拒绝?想看就看吧!」
言语间似有些不满,因对方透露出的意思,明显是对他有着怀疑。
「张总督,得罪了!」厉统领嘴角扯动,皮笑肉不笑,毫不在意张云霆那点小心思。
皇帝亲卫有两支,玄武卫与天雄军,前者乃是皇帝还是天玄教主时就设立的部众,只须对皇帝效忠就行了,臣子的不满反是对他们的褒奖。
厉统领大手箕张,落在张云霆胸口,真气轰然涌出,让得张云霆忍不住闷哼一声。
片晌之後。
厉统领收回手掌,脸色更显阴沉:「张总督,以你的武功竟被伤得如此之重,连气海」都被破掉了————」
张云霆乃是外道小周天,真气存於气海,气海一破,武功也是全废了。
张云霆叹息一声,神情更见苦涩:「是十余年来对出云的压制,让我太过大意了,也小觑了此地的高手,以至於遭此重创————」
「以张兄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总督之职了。」另一个冷姓统领也说话了,换了个似乎更显亲切的张兄」称呼,张云霆却是明白他的意思,挣紮着半起身,朝着中土方向拱手:「下官听候朝廷调遣。」
冷统领道:「我等临行之前,有上谕指示,令我等便宜行事,张兄,把总督大印交出吧,出云驻军暂由我等指挥。」
「下官领命。」
厉统领声音淡淡:「张兄放心,朝廷不会忘了你的功劳。你是大玄的总督,伤你便是违逆大玄,此等罪人,我等必会铲除。
张云霆闻言,眼中却有些焦急,以至於喘咳了几声,方道:「两位不可轻举妄动,神照宫非是易於之辈,轻易不好动。
「放心!」
厉统领也不过多言语,与冷统领取了大印之後,便即出了房间。
房中烛火摇曳,张云霆叹息一声,依靠着枕头,双眼上望,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待得一支支烛火燃尽,房中忽的一片幽暗时,却有一只红灯笼亮起,映出一个黑袍人的身影,这人脸色苍白,长发披散,双目闪烁着碧绿色,宛似鬼火!
黑袍人挑着灯笼,到了张云霆床前,淡淡道:「辛苦道子了!」
「孙长老客气,都不过是为了幽冥宗的延续罢了。」张云霆笑了笑。
幽冥宗,正法八脉之一。
「是啊。」孙长老也是一叹。
张云霆话锋一转:「单凭两位玉印统领,即便加上堺港一万五千人的大军,想要奈何神照宫也是极难,但那两人言语间却有极大信心。」
「我只有一个猜测,除了他二人之外,还有人隐身藏迹到了出云。」
「玄武卫居於玉印统领之上者,只有三人,姓钟的乃是皇帝最信任的忠犬,不可能轻动,八成来的是於青山。」
孙长老摇了摇头:「只於青山一位大周天可不保险,或许是出动了两位呢?」
张云霆道:「无论一位又或两位,对我幽冥宗而言都是好事,不是麽?最後无论获胜者是哪一方,自身必定也会遭受重创,我等趁机出手,坐实神照宫和玄武卫同归於尽的消息。」
「道子所言正是。」
孙长老点了点头,又是一叹:「终究还是玄帝太过霸道,逼得我等不得不行此狡兔三窟之策,届时纵然中土传承不保,也能金蝉脱壳,借神照宫龙脉续我幽冥宗一脉。」
张云霆微微默然,忍不住问道:「我久居出云,局势已经危及到这一步了吗?连宗主都没办法了?」
孙长老脸色阴郁:「正法八脉,传自仙人,由来一千五百年,却在这不到二十年间,红尘阁,神农谷,真空道接连破灭————神机府若非当年投靠玄帝,为其走狗,也是难能存续,我幽冥宗不得不早做准备啊!」
说到这儿,孙长老语气中就透出憎恨与不甘:「二十年前,黄龙士曾经为我宗宗主批命,命理之中,宗主才应该是这一时代的天命之人,当是我幽冥宗称雄宇内!可恨那玄帝————他为何生在这个世上————」
他咬牙切齿,眼中阴毒,偏又是无比忌惮,连玄帝真名都不愿提起。
张云霆听过这段故事。
黄龙士乃是这三百年间,最具传奇色彩的寻龙术士,其人游戏人间,经历玄奇,甚至已经衍生出诸多话本。
据说其钻研龙脉,已悟透法理,隐约窥得几分天机之妙。
於是幽冥宗主将其寻来,为自己批命,得出的结论让整个幽冥宗都极为振奋。
但没过几年,黄龙士忽然遇到了还是天玄教主的杨青玄,心血来潮就想观其命理,当时就是呕血三升,归家之後,不到半日就一命呜呼。
临死之前,留下一句话。
杨青玄,不该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