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当真是人麽?」
尹盛低吟出声,他发现自己的战意也在飞快消融,不由得一咬牙,还没说话,身边邵牧已是大吼起来:「万劫道主,我等不想与你为敌,只要道主给予一个机会,我等也愿加入道庭,也可以为道主效犬马之劳————」
「蠢货!」
尹盛暗骂一声,临阵之前,主帅喊出这样的话来,军士们还能有军心战意吗?
但他自己也忍不住期盼,希望那万劫道人能够同意。
换成其他敌人,即使对方再强,尹盛也敢提大军与其一战,可万劫道人乃是能御空而行,仙神一般的人物,在那飞仙之能面前,纵有千军万马又有何用?
青袍在冷风吹拂之下猎猎作响,气流浮动之间,洪元忽然之间又跨出了数里,快得好似一眨眼之间。
他神色淡漠,并没有回话。
洪元不是来和谁交谈的,而是来杀人的。
以他的手段,摧垮这四镇联军最快速,最便捷的方法,实则是如前几次一般的斩首战术。
击杀了节帅和众高层将领之後,剩下的收降交予手下人去做就行了。
可这次洪元并没这麽做,反是给尹盛四人留足了聚兵布阵的时间。
原因也很简单。
这一次大概就是北地最後一战了。
这北方之地历经百年乱战,几乎已没正常人了,人人胸中都积满了暴虐和戾气,其中尤以军镇最盛。
若是不消弭掉这股暴虐,凶戾的杀戮之气,即使这次镇压了北地,将来的治理也很麻烦。
洪元不是圣贤,没工夫靠什麽道德去感化他们,是以只能采取最为直接的手段。
你暴戾,我比你更暴戾!
你凶,我比你还要凶残十倍,百倍!
洪元要堂堂正正,以最为强横的姿态,最为霸道的方式摧毁北地之民积压的暴戾和煞气,让得他们一想起自己就不敢产生什麽戾气。
至於环绕蓟州城,平原之上那数百名高手,纯粹是用来收拢溃兵,免得这些人成为流寇。
这数百高手,除了来自南方各大势力以及江湖上的散人,亦有这段时日收拢於北地的武人。
此刻都是静默的瞧着,眼中蕴满了敬畏,心底浮现出不可思议。
以一人之力冲击十数万大军,还是北地最为凶悍,残忍的战兵,如此壮举若非是疯子,那就真的是在世仙魔了!
万劫道主会是疯子吗?
那自是不可能。
「武道至此,已是震古烁今,前无古人,或许也後无来者了————」有人喃喃自语,目光凝注,屏住了呼吸。
更远处一处高岗之上,一位水绿衣裙的女子迎风而立,轻风拂乱了发丝,她的眸子却始终望着前方。
也就在这时候,在失去交涉可能後,尹盛四人也是抛弃了所有杂乱念头,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嘶声大吼起来:「全军听令,不惜代价杀死此人!」
就这一会几,洪元已抵至城外军阵前,在军将喝令之下,最先动起来的是弓箭手。
北地相对於南方更为封闭,万劫道人的消息对於寻常军士又或大多数军将都是封锁的,是以这些人反倒没有尹盛等人那样的惧怕。
先前邵牧的临阵之语虽是让军心有些浮动,更多的人反倒是疑惑不解,不明白这位秦州军节帅为何对一人如此示弱?
其余三镇军士甚至有不少人发出嗤笑。
即使那天威般的异动,修为不到家也无法理解,只以为是地鸣。
咻咻咻!
弓弩营数千弓箭手齐齐而动,立时间箭矢如雨,密如漫天飞蝗,化成一蓬蓬黑色云朵,仿佛连天穹都遮蔽了,铺天盖地朝着洪元罩落下去。
洪元也动了,他没有闪避,但这一动之间,漫空之中就掀起了一道狂飙,气浪滚沸如潮,攒射而来的箭雨落入其中,立被风暴卷袭,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尖锐至撕裂耳膜的破风声乍起,密集得似暴雨倾盆而下,一支支利箭穿空,立时就带来了大片伤亡与惨叫。
劲力加持之下,即便是着甲的战兵也被一穿而过,发出哀嚎。
军阵只在一瞬间就已乱了起来,一簇簇军卒倒下,洪元朝前迈进,没有选择飞腾而过,径直闯入了前方军阵之中。
足下一踏,大地剧烈颤动,龟裂粉碎开来,泥土砂石翻卷如龙,撞飞一名名士兵。
洪元开始与战阵相接,这些军士已然产生恐慌,只是本能的掣出兵刃,挥劈而来。
刀枪如林,斩斧长矛,却在接近洪元身周三尺时就已崩碎。
一名战将嘶吼着挥动着斩马大刀,哧」的一道细微风声下,身体直中截断。
斩马大刀自其掌中跌落,随即被一只手握住,反手一挥,宛似一场急旋的风刃掠过,周围数丈之内立时惨嚎大作,肠子伴着血肉横飞。
洪元一步一步的前进,没有任何人或物能迟滞他哪怕一息,坚硬的盾甲撞上他立即崩碎,碎片散